他的目微微眯起，目裡，是什麼，我看不懂。
這是我，第一次這麼近的看著他，哪怕他初次翻我牌的那晚，距離都隔得那麼遠。
這麼近，近到，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蒼白孱弱的臉上，有著和年紀不相符合的兩道紋路，順著鼻翼兩端，漸漸延到際，這使得他的臉，看上去，總是那麼嚴肅。
他緩緩接過酒樽，我收手，繼續往後走去時，他的邊，勾出一道，淡極，卻冷至極的笑意。
這樣的冷，讓我的布履稍滯了一滯，仍，繼續往後面的案几行去。
他，知道我是誰。
但，在這場合，他不會揭穿。
因為，對於他，沒有任何的益。
可，他卻有了我的肋，有了我的把柄。
事到如今，擔憂了現實，懼怕亦無用。
索，去面對，大不了，只是一個，玉碎，瓦不全。
奉完所有的酒，我轉，在輕歌曼舞間轉，這一轉，正對上玄憶凝著我的眸華。
縱然，那裡，再多的關注，再多的意。
但，我向他，卻僅有若冰如霜，再無一的波瀾。
我於景王，是棋子。
於他，何嘗不是呢？
我想欠，往殿外行去，小卓子適時湊到我耳邊道：
“姑娘，皇上在等姑娘座呢。”
我深深吸進一口氣，手微微握，慢慢地，走回金階之上，君王邊。
他已舉樽，於臺下諸臣同飲而盡。
算來，他至已喝了兩杯。
難道，這酒真不醉人？
甫坐定，他極自然的牽住我的手，別人只看到他笑意盈盈，深雋雋，然聽不到他薄輕啟說出的話。
是的，那句話，他是僅對我一人所說，帶著一樣的暖意，卻溫暖不了我的冰冷指尖。
“瞳兒，可累著了？”
“謹遵聖命，奴婢不敢說累。”我恢復自稱奴婢，他並不惱。
他只惱過我那一次，因我及他的底限，貶了我去那暴室，而其餘時候，即便我再忤逆，他總是溫文爾雅，不惱不嗔。
“又使子。”這句話，他說得極淡，帶著些許的莫奈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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