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永二年五月十八,明。
暮春遲遲,雨珠子打落在葉上,發出沙沙之聲,煙雨迷濛間,九曲迴廊的盡,是一棟獨立的深硃殿宇,殿前的匾額上書著蒼勁有力的三字:‘落花齋’。
窗紗是碧綠的明貢紗,朦朧地映出仕簪花屏風後一抹緋的倩影,錯金的香鼎中焚著蘇合香,輕煙縷縷嫋嫋,一地沁紫檀木的榻之上,那抹倩影倚靠在榻,廣袖逶迤,層層疊疊地直垂到地,綺麗流間,卻是紋不。
一著緋緞錦袍的男子沿著迴廊走來,但,僅站在殿外,並不進去。
“候爺。”端著早膳出來的丫鬟見那男子,忙俯行禮。
“小姐可用了?”
“小姐還是不太喜用的樣子,只用了這些許,又睡下了。”丫鬟俏聲地答道。
“吩咐廚房按著江南的口味準備午膳。”緋袍男子沉聲吩咐。
“奴婢曉得了,候爺還是不進去麼?”丫鬟著仍站在殿外,並不進殿的男子。
緋袍男子淡淡一笑,返,往回廊的另一頭走去。
雨下得愈發大了,天地逐次渾沌一片,白茫茫地,再辨不清任何的景緻。
丫鬟著那遠去的背影,眼底的疑更深,眼見這雨下得這般大,湖上的船該更難行了罷。
早早地往落花齋來,只瞧了一眼,便又離開,候爺的子,真人琢磨不。
但,比起小姐,候爺的子,還算是好琢磨的。
丫鬟這麼想時,復進殿。
此時,榻上倚著的那抹倩影緩緩側了下螓首,角似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弧度,烏黑的髮半掩住瑩白如玉的臉。
的側臉極,卻帶著一種疏離清冷的氣質,惟襯托著,額髮下,那一雙澄淨墨黑的瞳眸愈漸邃暗。
隨著殿外男子步聲的遠離,那雙眸子驀地抬起,凝向茜紗窗,眸寒冷若冰,只這一凝,便將殿因著天雨的悶躁氣息悉數地凍去,不過須臾,復將眸子閉闔,紗羅半萎間,潔白皙的在絕對的緋和黑之間,冶出別樣的魅澤之,恁誰見了,都移不開目。
可,除了北歸候和服侍的這名丫鬟,落花齋,或許再無人可進。
因著兩個月前這名子的出現,使得這裡,為了北歸候府的地。
明,曾為東歧和北溟的兩朝古都。
東歧被北溟聯合彼時的西周先滅,隨後,北溟遷移國都至明,然,不過短短數年,北溟覆被西周所滅,最終,才慢慢形今日一統天下的周朝。
而,北歸候府,在周朝滅北溟前,曾是北溟的皇宮。
是以,亭臺樓榭,無不盡善盡。
落花齋所的雲堤,位於湮霞湖中央,更是坐擁整座候府最景緻的位置。
春夏秋冬,花開不斷。蒼山為襟,湖泊為綬。
船舶泊岸,九曲迴廊縱深的盡頭,方是這一座硃殿宇。
瑤池仙境,亦莫過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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