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在這暗裡,一切和分明,惟有思緒裡沉澱的那些敏銳不敢再及的思緒,一一都清晰的映現出來。
關於僅剩的恨,何去何從呢?
然,再回不了頭。
舷下浪聲陣陣耳,江風鬱郁涼寒,帶著水意的微冷,垂拂指尖掠起的茜紗簾,輕薄的紗簾在風中忽而鼓揚開,翩飛著,若蟬翼一般,帶著慘痛而淋的悸,始是,有了片刻的止歇。
鎬京,快到了吧。
以聖的份,再次回去,不會再關於任何的。
不會!
“萬歲爺,北郡進獻的七名祭天聖已到。”順公公待得到允後,甫進殿,輕聲稟道。
玄憶正於案前批閱著摺子,並未因這一句話,停下手中的紫毫:
“先安排至驛館罷。”
“萬歲爺,按著慣例,您該移駕太和宮才是。”順公公提醒到。
昔日,旦凡進獻聖,玄憶需在太和宮,將聖水灑於聖上,以示祭天前的禱福。
待這一儀式完後,方能將聖送往驛館。
“嗯。”玄憶應了一聲,不置可否,依舊凝神在摺子上。
批覆這些摺子,他不能有毫的怠懈。
風丞相早已歸朝,表面前朝和氣依舊,惟獨他明白,箇中的暗並不會有所緩和,待某日的矛盾激化,必將一併地發。
對於這一刻的到來,他未有過多的顧忌,只對東郡的征伐略有些心憂,因著景王的戰亡,兩名副將對於兵法的運用是不盡如人意的。
接連敗了幾仗,傷亡慘重。
而,戰線拉得越遠,若不速戰速絕,供給顯見著,也定會出問題。
幸好今日早朝,林太尉請纓於朝前,自願帶兵征討東郡,讓他稍稍心安。
縱林太尉年事已高,可,若論用兵打仗,無人能出其左右,即便前朝的葉、李兩位將軍對太尉都是佩服至極的。
因此,他準了這個奏請,另撥兵十萬於太尉麾下。
對於這個抉擇,風丞相頗有微辭,但礙著他竭力的堅持,才不得不做了妥協。
這一月,他嘗試讓更為忙碌的朝政事務免去繼續沉溺的悲痛,雖然每每午夜夢徊,心底,依舊是揮之不去的霾,可,他卻再沒有任何的藉口讓自己不顧眼下憂外患的朝政國事。
紀嫣然說的沒有錯,他沒有資格去沉淪,一日坐在這位置上,一日,就定要將蒼生之福置於最先。
冠冕堂皇之下,哪怕,心蒼白枯萎,也僅能一步一步走下去。
“萬歲爺——”順公公復喚了一聲。
玄憶這才擱下筆,緩緩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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