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洛京拾遺》皇甫神醫敲邊鼓,二郎拜見小郭氏 皇甫……(2)

作者:五醍漿·11個月前

皇甫嚴有些心虛地解釋道:“夫人容稟,他父親是小老兒的師弟,雖忝為三品武,卻因起家之事為三楊所累,如今雖掛職於徵西軍,卻半分差事也無,與賦閒別無二致。”

小郭氏一時沒有說話。張軌再落魄也頂著一個散騎常侍的虛銜,雖為散職,但到底名義上是則規諫過失、備天子顧問,出則騎馬散從的三品武。張軌的兒子不同於家道中落的破落戶,更不是家裡的部曲奴僕。很顯然,人家想要攀附的不是裴憬這個小小的高亭侯,而是鉅鹿郡公府的當家人裴頠啊!這就不是單單招伴讀這麼簡單了,更不是能輕易做主的事了!

一時之間,諸人屏氣凝神,室落針可聞。

一個家族的攀附,是大事。饒是皇甫神醫,也拿不準小郭氏的意思。

可裴憬和裴妍不懂啊,他們聽張茂與阿母還有皇甫神醫聊天,懂了個大概,家裡是要招張茂進府跟裴憬一起讀書呢!

要說最開心的自然是裴憬了。他看著邊這個坐姿筆、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,心知未來他很可能是自己的伴當,以後要在一讀書遊戲的。

心特別歡喜,傻子都喜歡盯著興趣的人看,裴憬也不例外。他貪婪地瞅著張茂的臉,愣是把養氣到家的張茂盯得面紅耳赤,費了好大力氣才生生繃住了。

裴妍也很開心,剛才在樓上,雖說與這傢伙有些誤會,差點拔刀相向,可是這也說明他勇武不怕事啊!如果這小子能進府,以後哥哥不僅有個伴,還能多個護衛啦!

因此,當小郭氏陷沉思時,最先忍不住的反而是這對兄妹。

裴憬被嫡母管得嚴,不敢說話,只好拼命朝妹妹使眼

裴妍會意,搖著阿母的手:“咱們讓張二郎進府吧!皇甫神醫不是也說他學問好子好麼,有他在,阿兄定然會好好讀書,不敢闖禍的!”

小郭氏瞟了兒一眼,又看看一側同樣充滿期待的庶子,心知兒都很喜歡這個孩子。當然捫心自問也是中意張茂的。

只是,茲事大,對神醫解釋道:“不是妾推諉,實是此事妾亦做不得主,須得問過家中郎主與太夫人。”

皇甫嚴明白,小郭氏這關算是過了,後面能不能,還得看裴府真正的當家人——現任鉅鹿郡公裴頠。

皇甫嚴攜張茂起,對小郭氏一揖到底,恭謹道:“有勞夫人。”

……

烏金西墜,紅霞漸染,熱鬧的銅駝大街一時人滿為患。

正逢旬日,道路兩側到是下衙的員,還有國子學、太學裡休旬假的儒生。

用“三俊”之一陸機的詩來形容,真是“金馬門外聚群賢,銅駝陌上集年。”

鉅鹿郡公兼國子祭酒裴頠滿帶疲憊地自大門邁出,候在邊門多時的家臣裴參立刻提著貂絨大氅迎了上去。

裴頠攏大氅,在裴參的攙扶下,坐上了回家的牛車。

路上,裴參向家主裴頠稟報庶務,除去幾件雜事外,特意提到:“今日一早,大夫人攜大郎並元娘去了伊東的皇甫神醫。”

裴頠正閉目養神,聞言“唔”了一聲,明面上對長房的事不置一詞,眉頭卻皺了起來。

裴憬的痴病既是大嫂的心病,也是他的。

他父親子嗣稀,只得自己與兄長兩個兒子。兄長自小弱多病,為防長房無後,自阿兄年後,長房的妾室就沒有斷過涼藥。因此阿兄還沒親,就先有了庶子,就是裴憬,可惜,是個痴的。如此一來,長房越發找不到像樣的媳婦兒——同等世家裡沒人願意把兒嫁給一個生出傻子的病秧子。次一等的豪強裡倒是有不適齡的郎,可阿母左右都看不上。最後,還是阿母覥向大舅家求娶來一個庶,這才算讓阿兄有了妻室。可惜親沒多久,兄長就走了,大嫂當時已有了孕,沒多久便生下一個腹子,就是裴妍。

兄長走後沒多久,本該由侄子裴憬繼承的爵位,卻被先帝生生安到自己頭上。

說來也是好笑,先帝執意立自己的傻兒子做天子,卻看不得別人家的傻兒子襲爵。民謠說只許州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,可不就是如此麼!

他無論跟先帝還是今上,幾次三番地推辭過爵位,卻都未能得到允准。先帝是純粹討厭傻子,他捨不得自己的傻兒子,就拿別人的兒子洩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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