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洛京拾遺》張二郎初入裴府,痴兄妹熱心逢迎 張二……(1)

作者:五醍漿·11個月前

張二郎初裴府,痴兄妹熱心逢迎 張二……

張茂帶到裴府的行李不多。他十歲後,就一直隨阿父在徵西軍裡爬滾打,習慣了輕車簡行。

裴憬不放心,特意帶了僕從來幫他。可是看了那簡易的一口袋行囊後,愣是傻了眼。

張茂不以為意,道:“有勞亭侯,不過一點雜,茂自己歸置就好。”

裴憬哪裡見識過這樣清苦的日子,很是憐惜他,安道:“叔父早有吩咐,日後你的一應用度皆隨我份。”又道:“阿茂不必客氣,以後喚我大兄就是。”整日被邊的人亭侯,生分不說,他自己也不習慣。

張茂來時,張軌怕他拘謹,有失氣度,特意叮囑他:“奉主宜勤,小節勿拘。君子大方,卻之不恭。”

張寔也提點他:“予之不取,反其咎。”

說來都是一個意思,裴府怎麼待你,你都大方地著,好好侍奉人家郎君就行,千萬別畏畏的,顯得小家子氣。

因此張茂也不跟裴憬客氣,大方地喚道:“有勞大兄照拂。”

裴憬是真心疼張茂。他特意在張茂的小院裡轉了一圈,發現雖說什麼都不缺吧,可與自己那裡比,空空的,寒磣得。這倒不能怪主事的王夫人,本來客院只要收拾清爽就行,誰家不是自帶的用度來的。否則主人的佈置不合客人心意怎麼辦?人家也不好意思拆了主家的東西重新換自己的吧?

裴憬雖是庶子,卻是長房的獨子,是錦繡堆里長大的郎君,與何不食糜的今上有的一拼。他當然不會知道,對於馬背上長大、風餐宿都習以為常的張茂而言,能有一片牢固的瓦頂遮天,就足夠了。

裴憬看到張茂住的這樣簡陋,心裡一酸。便來找妹妹裴妍,把張茂的家境添油加醋地這麼一說,裴妍也跟著同起這個小清客來。

想了想,召來風荷,對著嘰嘰咕咕耳語了幾句……

張茂的東西本來就,不過一個時辰,就已經裡外都歸置好了。

王夫人對他不可謂不用心,給的小院與裴憬的相鄰,在外院書房不遠。院子裡有一間正屋並兩個廂房,兩個耳室。

張茂此行只帶了一個老僕拾叔,加上王夫人指派給他的一個聽雨的小廝並兩個應門的垂髫子。主僕不過五人,住著很是寬敞。

張茂抱著院牆四周轉了轉,發現小院後面是一方臨水軒廊,是與裴憬的小院共用的。雖不大,卻曲徑通幽,秀竹遍栽,移步換景,很是雅緻。

水中有一方丈高的太湖石,瘦骨嶙峋有如佝僂老叟,上用篆刻著“類我”二字,筆力虯勁,卻著自嘲式的趣,以漫漶的刻痕來看,有不年頭了。

張茂記得阿兄的好友裴遐說過,裴憬的祖父——前尚書令裴秀,於園林一道頗有講究,整個鉅鹿郡公府在他的改造下,既有北方廊宇的擴大,又有江東水鄉的秀麗。

張茂對自己的住可以說相當滿意。這小院,比起自己家的來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即便是和他們張家在涼州的祖宅比起來,也不遑多讓。

他琢磨著,得給自己的院子起個名字才好。裴憬院名據說是裴頠親筆題的,名“慎言堂”,大概是想讓這個不大聰明的侄子時時謹言慎行吧。

張茂想了想,自己既然是來做裴憬伴讀的,院名當與之相輔相才好。遂命小廝搬來魯公梯,拾叔研筆磨墨,他自己在院門上提氣運筆,恭敬地寫下“慎獨堂”三字來。

寫好匾額的張茂,正仰著頭,對著自己的大作兀自欣賞。不想墨跡未乾,自後院方向突然殺出來一隊提箱挈囊的婢子,為首的是一個梳雙環的秀麗丫頭,對他躬一禮,道:“大夫人命奴等給郎君送些日常事來。”

言罷,未等張茂反應,朝後一招手,徑自率人,把拾叔剛剛歸置好的裡屋重又佈置了一番。

一時間,室大放異彩:羅帷珠簾,鮫綃錦墊,長絨蜀褥……

張茂只覺眼前一花,人也有一眩暈——裴家對清客的待遇,未免太過了吧!

阿耶,阿兄,這他如何坦然之啊!

……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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