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從他的主人那裡把他買下來！”裴妍道：“然後放了他，再給他一貫錢。”多麼簡單的事！
蓿婆遲疑道：“此事容奴稟過家老。”
“這有什麼好上報的！”裴妍不滿道，“不就是一貫錢嘛，從我那裡支取就是。”
蓿婆只得照做。唉！這個奴隸簡直撞大運了！替郎擋了些穢，就能得到多人夢寐以求的自由，還有整整一貫賞錢可拿。郎真是太仁善了！
幾句話的功夫，馬場上的穢就被馬奴們清理乾淨了。裴妍和裴妡繼續邊聊天邊牽著小馬駒遛彎。
“胡人有黑有白，你說剛才救你的那個是黑的還是白的？”裴妡有些無聊地問。
裴妍回想了一下，搖頭道：“沒有細看，約莫是白的吧。賈表哥府裡的胡姬不就是？”
裴妡又道：“據說胡人的眼睛都不一樣，有藍的，有綠的，甚至還有赤的，跟琉璃珠子似的！”
“這麼神奇？”裴妍有些後悔，剛才應該住那個胡奴，看看他長什麼樣子的。
自馬場回去的時候，裴妍遠遠聽到“嗚嗚”聲，似是有人被捂住了。循聲去，見幾個馬奴正拽著一個男人往外拖。
一個馬奴沒能捂好他的，就聽那男人朝自己這裡高喊一聲：“貴！”旋即又被馬奴們給封了，這回用的是一塊麻布，那男人徹底消了聲。
裴妍好奇地問後蓿婆：“那是什麼人？”
蓿婆親自去探了探，回來答道：“是剛才郎釋放的那個奴隸。他想來給郎叩頭謝恩。但此人鄙，符管事怕他衝撞貴人，故而遣人攔著。”
“哦？他想謝我？”裴妍來了興致，轉頭對裴妡道：“你不是好奇他眼珠子的？召來看看就曉得了。”
言罷，吩咐蓿娘把人帶到面前。按理，得釋的奴隸確也要來謝主家的。
蓿娘只得道：“郎稍待，奴命人給他梳洗。”郎潔，那個馬奴渾臭氣熏天，別衝撞了貴人。
裴妍和裴妡有的是時間，二人到一旁的廂房裡邊品茶邊等著。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那個馬奴被洗刷乾淨後，由裴符親自領著，帶到了姊妹倆面前。
那人剛被裴符教過規矩，高大的個子，彆扭地趴跪在地，頭在鬆的蜀褥上。
裴妍好奇地盯著地上的胡奴道：“你什麼名字，哪裡來的？”
“奴阿訇。祖上是西域石國人。”胡奴地位卑下，拜見貴人，不得直視，只能彆扭地低著頭。
裴妍不習慣他跪著，頭得那麼低，臉都看不見，便命他起來回話。
這個奴隸不似別的奴隸那般矮小，個子頗高，哪怕弓著腰，姊妹倆也正好看清了他的臉。這胡人臉上長了雜草似的絡腮鬍，看不出實際年紀，只是聽聲音該是個青年。被洗乾淨後的阿訇臉煞白，高鼻深目，赤須捲髮。
他迅捷地抬眸瞟了眼面前兩個朱面的小郎，碧綠的眸子在下熠熠生。
“這馬奴，和賈表哥家的胡姬真像。”裴妡評價道。
賈謐家養了不胡姬，都是這樣白皮碧眼的。
裴妍點頭：“確實，可能西域來的都長這樣吧！”
姊妹倆人也看了，就想打發他退下。
那個阿訇的奴隸卻突然雙膝跪地，向二人鄭重地叩了三個響頭。是貨真價實的響頭，哪怕隔著蜀褥，都能到他那砸地的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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