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洛京拾遺》男兒宿昔秉良弓,提刀不輟待來日 男兒……(2)

作者:五醍漿·11個月前

路口有數十個部曲牽著駿馬,百無聊賴地候在亭外。

裴憬與柳蕙執手相看淚眼,似有說不完的話。二人如今名分已定,臨別自是依依不捨。

張茂本是遠遠看著,見一旁的裴妍傷垂淚,忍不住遞給一方巾帕,“想來不久夫人和元娘也能回去了。”

裴妍心頭一暖,也聲回應他:“借阿茂哥吉言!你也千萬珍重,勿要勞累!”

張茂淺笑:“敢不從命!”

躲在後面的裴嫻眼珠子在二人上轉了一圈,一副探究的慾

張茂卻沒給機會,啟程的吉時不可耽誤,他走到裴憬邊說了幾句,裴憬無奈地和柳蕙分別,又轉衝自家妹妹招招手,算是告別,繼而鑽進了後的劭車。

裴妍跟著往前小跑了幾步,含淚衝他的劭車揮舞帕子。

裴嫻衝著車屁翻了個白眼,天下竟有這般見忘妹的兄長?

風吹黃沙,揚起漫天煙塵,車隊連主帶僕浩浩百十人,終於在一片人馬喧騰中疾馳而去,於山道的盡頭。

裴嫻不耐煩地拽著痴痴地道的裴妍和柳蕙:“再看下去,就夫石了!趁男人走了,咱們吃酒去!”

裴妍和柳蕙都沒有心

裴妍藉口道:“我阿母不許我出去!”

“那就去你家莊子,你娘只說不許你出去,可沒說不許我們進來!”裴嫻是伶俐人,沒幾句話就把兩個伴的失落症給治好了。

到底是,悲喜轉換好比天書,不到一刻的功夫,三個郎一掃方才的頹唐,重又嘰嘰喳喳起來,好不快活。

裴妍原以為自家至多一年半載就能回京。可聞喜的氣候實在不算好,春季乍暖還寒,夏季酷暑難耐,秋季冷溼寒,冬季冰雪封路,小郭氏的許是水土不服,竟是一個季候一個病症,愣是沒一個好時候。來聞喜的頭兩年,竟是臥床的時候多,康健的時候

幸有神醫在邊調理,才終於在第三年堪堪恢復了點元氣。

鉅鹿郡公府長房母離京一別就是三年,這卻是諸人始料未及的。

因著小郭氏不好,裴妍常年在山上陪母親養病,等閒不參與士族間的遊,鬧得聞喜計程車紳都暗傳鉅鹿郡公長房母弱,那些原先窺探裴妍想打探做兒媳的人家,也漸漸歇了心思——裴家是高門不錯,可兒媳是娶來生孩子的,娶個病秧子,萬一過了病氣怎麼辦?萬一這病秧子還是個善妒的,自己不能生還不讓丈夫納妾,那豈不是連累家中兒孫?

是以原先行高漲的鉅鹿郡公長房漸漸門前冷落下來,而這正合了小郭氏的心意——誰耐煩跟這些鄉下人打道?家阿妍遲早是要回京的!

因著常年住在山上,下山採買藥材不便,皇甫嚴勘察地形後,在莊子北面開了一片藥田。裴妍侍疾閒暇時,常跟在神醫後面學習侍弄、炮製藥材。

小郭氏還特地從裴族長家請了一位上了年紀的夫子教授裴妍功課。除非裴嫻和柳蕙等小姊妹來尋,大部分時候裴妍上午讀書,下午去地裡侍弄藥草菜田,晚上到小郭氏床前侍疾。

在這三年幾乎與世隔絕的日子裡,裴妍原先跳子竟也漸漸沉了下來。

三年後,聞喜,秋水別莊。今年上巳的春日宴便設在此

綺羅高掛的花廳裡,幾個婢子有條不紊地穿行其間——或給匾額樑柱披紅掛綠,或換上新制的珠簾屏風,或給座席鋪上的錦墊好席鎮,或將新剪的桃枝進繪彩的琉璃瓶……這裡的管事娘子喚作符媼,也沒閒著,一路在花廳外穿梭監工。

裴氏作為河東最大的族,一年一度的春日宴乃全郡盛事。往年,這樣的事皆由族長夫人柳氏親自持。今年卻發話,讓裴嫻與從裴妍一道,代為辦。

室裡,裴嫻皺著眉頭,又謹慎地比對了一遍選單子。

管庖廚的僕婦開解道:“郎寬心,且不說尋常菜式,就是天子宮裡才有的五位脯並醒酒鯖鮓,都是庖屋裡做老了的,絕不會在宴上出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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