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打擾這對未婚夫婦，便對裴妡的丫鬟做了噤聲的作，自己默默退了出去。
裴妍沿著花紅柳綠的小道，不自覺地踱到了母親的院子前。
自開春以來，小郭氏的咳疾便好了些，但春天正是乍暖還寒時候，頭風症卻總不見好。
這幾日，小郭氏除了偶爾出來看看兒和孫子外，其他時候一直頭戴抹額，躲在室溫養。
裴妍進屋的時候，嫂嫂柳氏正坐在床邊侍疾，看到小姑子來了，讓位與道：“你來得正巧，替我守著些，我去後廚看糕點，阿母這裡不能離人。”言罷便端了藥碗出去了。
屋裡只餘母倆。
裴妍把小郭夫人後的囊墊得高些，方便斜坐在榻上。
小郭氏今日氣神好了很多，外面的事柳氏也與分說了些。小郭氏雖對朝事不敏，但對賈后這位表姊的卻知道一二。
拍了拍兒的手，道：“娘娘行事素來狠絕，太子此番怕是活不了。當初你二叔要你進東宮，還好你大母沒聽他的。否則，我這如花似玉的兒，豈不是要像那王家二孃般，和離而終？”
二叔曾要嫁給太子？裴妍睜大眼睛，很是震驚，什麼時候的事？怎麼不知道？算算年紀，太子選妃時，才多大？九歲？十歲？
“我現在就盼著，你明年出孝後，早點嫁到東海王府。有你姑姑罩著你，我就放心了！”
唉？
裴妍急了。
不想嫁給太子，可也不想嫁給司馬毗！
憶起前日與司馬毗分別時，他看自己的眼神，裴妍心頭一凜，他怕是已察覺了什麼。那姑姑，是不是也知道了？姑姑知道了，阿母還會遠嗎？
心頭一凜，這種事，與其讓阿母從別人那裡聽到，還不如自己說出來，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！
“阿母……，其實，兒心裡，另有他人！”
擇日不如撞日，裴妍心虛之下，居然把心一橫，將這幾年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和盤托出！
初春氣候多變，早晌還晴空萬里，午晌便突然飄起雨花來。儘管有屋簷遮擋，木製的迴廊上依然蒙了一層水汽。
婢子們趕放下廊上兩側的竹簾，防止雨水打溼貴人的衫。
於是跪在迴廊上的裴妍頓覺天更暗了，發酸的膝蓋，容秋下意識地要去扶，卻被倔強地推走，搖頭道：“阿母還沒讓我起來呢！”
室裡，定春擔憂地看向槅窗外的主僕，給主母梳頭的手頓了頓。有心為裴妍說幾句好話，可是想到自己和妹妹也是張茂送進裴府的，份不免尷尬。
看了眼外頭廊下和元娘一起跪著的妹妹，心裡既擔憂又羨慕。
和容秋是一母同胞的姊妹。父親、外祖都是張家的部曲，母親也會些拳腳。們姊妹在很小的時候，就被母親帶著練拳。稍大些，父親見們筋骨不錯，便親自教們功夫。
本以為們會像自己的母親那樣，及笄後嫁給家裡的年輕部曲，結果二郎君突然滿府徵集會拳腳的婢子。和阿妹便被家老帶去了二郎面前。
那時，別提多高興了！二郎丰神俊朗，向來只敢遠遠看著，沒想到一朝能他的法眼，為他效力。
然而二郎君沒有多看們，轉手便將們送來了鉅鹿郡公府。
自己年長些，便留在郭夫人邊，妹妹年些，被送給了裴府元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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