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才是我要與你說的。”王導低聲道，“據探子來報，王豹面見趙王前夜，不僅見了齊王，還見過涼州刺史府的人。”
“張茂！”司馬毗後槽牙咬碎，竟是他！
王導正了臉，對他道：“我觀張家父子皆是能大事之人。而今，張家勢，即便趙王也要給他家幾分薄面。你萬不可再意氣用事！”
見司馬毗不置可否，王導蹙眉，更進一步，沉聲道：“說不得，此番大王下獄，便是他家的警示！”
司馬毗目眥裂，手中家信被一把碎。他鐵拳握，負手而立，任長河吞噬下最後的夕照，整個人陷無極的暗夜。
……
夏夜沉沉，一隊人馬首尾明火執仗，自道疾馳而來。
許是白日休養得當，又許是此行有張二郎坐鎮，聽雨看著左近親衛，一掃昨日的惴惴，莫不一臉從容，偶或談笑幾句，皆帶著喜意。
尤其行在前方的元娘，晨起還病懨懨的，如今卻容煥發，打起馬來比那些部曲還神。
“慢些！”張茂行到裴妍邊，“路面多有不平，謹防摔馬！”
裴妍從善如流地放慢速度。說來也怪，昨日打馬時，還覺得大部磨得生疼，可僅僅休息了一個白天后，上就舒服了許多。
側頭看向邊的張茂，這種覺不是第一次了。好像只要有他在邊，便什麼都不怕！
到了後半夜，張茂命諸人原地休整半個時辰。
裴妍知道，他是怕不住。
道荒涼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，諸人乾脆在道當中生了篝火，圍坐著歇息。
都是年輕人，白日里大傢伙都睡飽了，到了半夜各個龍虎猛。
諸人乾脆就著篝火聊天。
張茂扶著裴妍到路邊的一大樹下休息。裴妍裹著披風，剛坐下，就聽到對面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好聲。
原是半夏心來，給大傢伙跳了一段極匈奴特的舞蹈，引得圍觀的兒郎們大聲道彩！
張茂和裴妍見了，也被那放豪邁的舞步打，跟著鼓掌。
在一邊侍奉的容秋見了，很不服氣，小聲嘟囔：“切，跳得跟猴子撈月似的，也能好？”
裴妍笑道：“你也去啊！”
“我又不會跳舞！”
“可你會舞劍啊！”
容秋有些意，本還在猶豫，可看到那些兒郎們跟沒見過世面似的，灼灼的目似都黏在半夏上，一不服氣油然而生。
提劍衝到篝火邊，尋釁似的，朝半夏一揚頭。
半夏挑眉，讓到一邊，任發揮。
就見容秋緩緩拔劍，略定之後，於眾人圍坐的圈子裡騰轉開合——姿飄逸若行雲流水，步履輕捷若二月春燕，劍花一閃若星輝流轉，利芒一收若雨後新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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