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第 109 章 前塵（3）
周圍漆黑一片, 只祖堂的龕臺之上燃著一盞長明油燈。
在長明燈發出的昏暗燈影裡，門後模模糊糊顯出一道背影，那影僵直地跪在供龕之前, 遠遠去, 好似一木頭樁子。
裴世瑛奔到祖堂之外，目所見，他越發擔心起來。
“虎瞳！”
他疾步登上坎階，一步便邁門檻，喚了一聲。
“你剛醒來, 怎不聲不響來了這裡！快隨我回！你需要休息！”
他走到弟弟旁, 手握住他臂，待將他從地上扶起，不料他的雙膝卻似在地裡生一般，紋不。
“二弟！”
裴世瑛加大力道將人強行拉起, 見他緩緩將臉轉向自己。
“阿兄，把你知道的，全部告訴我。”
“一個字也不要落。”
裴世瑜凝視著他, 逐字逐句地說道。
裴世瑛不一怔。
弟弟生病的時候，侯雷才趕到家。
他與妻子早將此行出去後發生的全部事都已徹底盤問過了。
除去公主改變主意決定跟隨姑母走這件事外, 侯雷著重也提及主與天王的關係, 說天王特意為主與公主再次辦婚禮，還與他一道在太華西峰上喝酒。
在侯雷等人的眼裡，宇文縱百般籠絡主, 他的手段也已見效, 主與那宇文縱的關係看著已是緩和不。
甚至，用侯雷的原話來說，他二人脾看去頗為投緣, 不但放下先前敵對的立場，甚至，不過短短的一段時日，看去幾乎已是如同莫逆之。
他也不知為何，那日在他找到主告知天王可能要對前朝那些人不利，主去後，回來便徹底變了模樣，潼關也未進，拋下一切，沒日沒夜地往回趕。
侯雷不明就裡，但裴世瑛卻非常確定，一定是隨後出了什麼意外，弟弟突然之間知道了什麼，他才會劇變至此地步。
本以為醒來後，以他子，緒必會異常激，沒有想到，他會平靜至此地步。
昏火下，裴世瑛與弟弟對片刻，默默起了，走去取火折，將祖堂的燈燭一盞一盞地次第燃起。
線漸漸轉亮，映出他凝重的背影。
待點燃全部燭火，堂亮起來，他在燈臺前繼續立了片刻，轉過頭，看一眼依然跪在那裡的裴世瑜，轉邁步走了過去，與他並肩下跪，向著前方的祖先牌位肅穆叩拜，行禮過後，說道：“阿兄便應你之言，將阿兄知道的，全部告訴你。”
“如你所知，你是姑母的孩子，宇文天王，他也確實是你的父親。”
他看著弟弟的眼睛，說道。
裴世瑜眼皮一跳，隨即慢慢垂落眼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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