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被下的暖意攀上巔峰,像那一年,天生城那個最為歡樂的夜晚裡,最絢爛的那盞燦燈,在升至最高時,"啪"地綻開了漫天的星火。
怕被留下的老屋僕人聽到,死死咬住他肩頭時,嚐到淡淡鹹,恍惚間,分不清是他皮孔裡滲出的灼汗,還是自己不爭氣流下的眼淚。
窗外更聲遙遙傳來,餘聲在老宅的雕花廊柱間縈繞不去。
隔著數進的一方院落裡,燃著一盞為昔日主人點亮的長明燈。
一片飛來的雪花從窗裡悄然飄,輕輕沾在燈臺,消失不見。
燭焰輕輕擺,彷彿溫的回應。
李霓裳蜷在他寬厚的肩膀裡休息,息終於漸平。
“我知道我像誰了。”
片刻後,李霓裳忽然聽到他在自己的頭頂嘆了一聲,幾分恍然,幾分悶悶,又似的幾分自喜。
睜開眼睛,仰頭他。
“他就是天下第一痴!”
天下第一大梟雄,也是天下第一大痴。
“我也知道你像誰了。”
李霓裳正默然,便又他。
“公主,你像我的母親。你們都是狠心的人。”
“不過,我比他幸運,我終於等到你自己肯回來找我了。但是他們……”
他靜默了下去,眉間惆悵。
李霓裳出手,輕輕過他的眉心,說道:“別難過了,他們看到我們現在,一定會欣的。”
他看一眼,拉過的手,吻了吻,微笑:“你說得對,我信你。”
李霓裳將手收回,正道:“不是我哄你寬心,是真的!你可知道,天王那夜與我分道前,都對我說了什麼嗎?”
他再次看過來。
將天王當時那話轉述了。
“在他一再壁,明白他得不回你,更會你添無數困擾之後,他應當便真的是後悔了。去年冬他威我去河西尋你,理由是那些理由,但如今想來,應當是他深深擔憂,唯恐你真的就此一蹶不振,也是無計可施吧,便又把我弄去你那裡。”
“如今太原府的三尺小兒都在唱你英勇。敢劍指蒼穹,敢天河倒懸。他和母親在天有靈,定會欣!”
裴世瑜凝片刻,再將緩緩擁懷中,擁得極。
次日臨行前,李霓裳伴著裴世瑜,來到那座墓前。
拜祭過後,裴世瑜在墳前墓碑前的雪地裡,親手挖出一個深坑。
他最後一次開啟劍匣,低頭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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