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跟著親戚正在幹活,不知道外面怎麼回事,又來了幾輛車,跳下來幾個扛攝像機、拿話筒的。
這下可好,早高峰的人群立刻圍了上來,都想看看出了什麼事。
胖子回過神來,一群人就進來了,攝像機對著玻璃就拍了起來。
那位領導模樣的人笑著出手,“您這早餐鋪衛生搞得好,明廚房很有特,想作為咱們城市的食品衛生典範宣傳宣傳。”
胖子愣在那裡,他那張胖臉漲得通紅,話都說不利索了:“領、領導好...我、我這沒什麼,應該的...”
記者已經開始拍攝了,鏡頭對著那面大玻璃,把廚房裡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。
灶臺亮得反,調料瓶整齊排列,生食食分開理,各種食材新鮮水靈。
外面的群眾越聚越多,七八舌地議論開來。
“我說什麼來著!胖子這人實在!”賣菜的老張頭扯著大嗓門,“他那菜都在我這兒進的,當天要當天送,蔫一點的他都不要!”
“可不嘛,”接話的是李阿姨,在對面住,“胖子那麵油鹽醬醋都好東西,從來不要次貨,說不能虧了良心。”
攝像機一轉過來,大家反而來勁了,爭先恐後地誇起來。
“您瞧見那炸油條的油沒?清亮得跟山泉水似的!一天一換,絕不含糊!”一位大媽對著話筒比劃著,“別家那油都黑得跟墨似的了還捨不得換!”
“胖子這裳,一天換三!”又有人話,這人純屬搗扯淡的,“早上一,中午一,晚上收攤還得換一,比那醫院大夫還講究!”
記者走進廚房,開始採訪胖子。胖子張得額頭冒汗,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沒、沒多想,就覺著...吃進裡的東西,不能馬虎...”他結結地說,“我大力哥說過,做人要地道,做飯更要地道...”
這時,人群外傳來一陣,有人嚷嚷著:“讓讓,讓讓!‘季鳥猴’來了!”
人群自分開一條道,只見一個乾瘦老頭揹著手走進來,花白的頭髮梳得一不苟,眼睛眯著,角向下撇著——這是衚衕裡有名難纏的主兒。
別人不認識,棒梗認識這個老劉頭,外號“季鳥猴”。
這老爺子最說歇後語,罵人不帶髒字卻能把你噎得說不出話。
大家都屏住呼吸,心想這老爺子準是來找茬的。
以他那挑剔勁兒,能說出什麼好話來?
記者卻不知,看這架勢以為來了個有特的老人,必定德高重,趕把話筒遞過去:“老先生,您對這早餐鋪有什麼看法?”
‘季鳥猴’眯著眼,把廚房裡裡外外打量了個遍,又盯著胖子看了好久,才慢悠悠開口:
“這鋪子,是玻璃匣子裝玉兔——”
大家一愣,沒明白啥意思。老爺子頓了一下,才說:“明乾淨!”
人群中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。
老爺子又來一句:“他這包子,是慈禧太后的晚膳——”
等大家好奇地過來,他才撇撇:“樣樣講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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