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,沒事,就是前頭檢查站查得嚴,繞了點道。”李懷德擺擺手,也笑著,但笑容有點僵,他左右看了看,“人都齊了?”
“齊了齊了!就等您呢!”閻埠貴回頭招呼,“天!福!愣著幹嘛!趕的!”
劉天和劉福像得了令的兵,噌地就竄了過去,把電三給騎出來。
“許大茂!許大茂!”閻埠貴又喊。
“哎!在這兒呢!”許大茂從楊樹林子那邊的黑影裡鑽了出來。
李懷德走到車後,嘩啦一聲拉開生鏽的鐵皮車廂門。
車廂裡,碼得整整齊齊的,全是一個個扁扁的、印著外文和彩圖案的紙箱子。
在昏黃的馬燈下,那些花花綠綠的圖案顯得格外扎眼。
“瞧見沒?”李懷德拍了拍車廂板,聲音帶著點得意,“二百臺,一臺不!城裡那些小崽子們做夢都想玩的玩意兒!”
“我的個乖乖!”劉天眼睛都直了,手就想去一個箱子。
“別!”許大茂一把把他手拍開,聲音得極低,但帶著不容置疑,“輕拿輕放!壞了算誰的?”
劉天回手,悻悻地:“嘖,急什麼,我又不是不曉得輕重。”
“福!過來搭把手!”許大茂指揮著,自己已經鑽進了車廂,抱起一個箱子就往外遞。
“走!快著點!”許大茂催促著,像只忙碌的工蟻。
劉天也顧不上抱怨了,趕又抱起一個,跟上他弟弟。
閻埠貴沒,他站在卡車邊,從懷裡出一個用舊報紙包了好幾層的鼓鼓囊囊的包,一層層開啟,裡面是厚厚一疊嶄新的、散發著油墨味的十元大團結。
“您點點?”閻埠貴把錢遞過去,手有點抖,不知是冷的還是激的。
李懷德接過,手指飛快地捻著錢邊,一張張數著。
他的作很練,黑暗中,只聽見紙幣的“沙沙”聲。
數完,他把錢揣進懷裡,點點頭:“沒錯,200臺,一臺是800,一共是十六萬,卡帶四萬,合計二十萬,貨,你們清點,這車不能停太久。”
“明白!明白!”閻埠貴連連點頭,臉上笑開了花,皺紋都在了一起。
遊戲機不大,兩百臺很好點,卡帶也不是很多,不一會就點好了。
許大茂點燃一菸:“李主任,我們分開走,不要有尾。”
李懷德回頭,帽簷下的眼睛在黑暗中閃了一下:“放心,我繞了三個圈,甩得乾乾淨淨,不過分開也好。”
“那就回見!”許大茂揮手示意,大家都散了。
李懷德鑽進駕駛室,發了引擎。那“突突”聲再次響起,小卡車調了個頭,慢慢消失在土道的盡頭,引擎聲也漸漸遠去,最終被風聲吞沒。
空地上,許大茂幾個人心裡石頭落地了。
“呼……”閻埠貴長出一口氣,“了!這回……可算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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