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，衚衕裡的路燈還沒滅，閻埠貴就起了床。他沒開燈。
三大媽在被窩裡翻了個，含糊地問：“這麼早……幹啥去？”
閻埠貴低聲音，“你睡你的。”
門在後輕輕合上。
他站在院子裡聽了聽，各屋都靜悄悄的，這才躡手躡腳地開了院門，閃出去。
出了衚衕口，天還沒亮。
閻埠貴把帽簷又往下拉了拉，這才拐進那條通往菜市場的小路。
這裡是他的秘基地，他換了服，帶著帽子，裹著臉，拿著蛇皮袋，還有小鐵鉤子，就是破魚竿自己改的。
手裡的鐵鉤子攥得生疼。
閻埠貴教書育人一輩子，最講究的就是個面子。
可現在，面子能值幾個錢？三大媽的病再拖下去怕是要壞事。
閻埠貴的保鏢沒起床，但是監控區中，發現了閻埠貴的作，立刻通知二褂子看看怎麼回事。
遠遠看見菜市場門口堆著幾個紙箱子，閻埠貴加快腳步。
走近了，一爛菜幫子的酸腐味撲面而來。
他四下看看，沒人，趕蹲下來，手卻抖得厲害——了幾次才把紙箱子勾過來。
扁，塞進蛇皮袋。
二褂子看見他了，是撿破爛，就安排人，保護他，也假裝不認識他。
閻埠貴也看見二褂子了，張半天，看見二褂子走了，才鬆了一口氣，這才發覺後背已經汗溼了。
天漸漸亮了，市場上的人多起來。
閻埠貴低著頭，在菜攤之間轉悠，眼睛盯著地上的廢紙、塑膠瓶。
有個賣菜的大爺衝他喊：“收破爛的，這兒有幾個瓶子！”他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是在自己，連忙弓著腰過去，把瓶子撿起來，裡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手裡的蛇皮袋漸漸沉了。
閻埠貴找了個牆角，把撿來的東西倒出來，一樣一樣地整理。
扁的紙箱子、塑膠瓶、幾舊鐵。
他算了算，這一堆大概能賣兩三元錢。
離那筆手費，還差著十萬八千里，更加別提未來養護的費用了。
太昇高了，曬得人後背暖烘烘的。
閻埠貴忽然想起老伴這會兒該起床了，不知道會不會發現他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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