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抵的話音剛落，廣場上的蠻荒巫氣便開始沸騰翻湧。
五位大巫與五位魔神齊齊振臂，巫杖與法震作響，低沉的嘶吼與狂熱的歡呼，在廣場上空無聲滾。
這些傢伙的眼中都燃著對風太古歸來的狂熱，與對霸業重啟的，彷彿數千載蟄伏的苦楚，都將在今夜盡數償還。
巫抵看著邊群激憤的眾人，周的巫氣微微一滯，原本堅定的語調忽然沉了下去，帶著一難以掩飾的遲疑與擔憂。
“不過……元首大人在傳信於我時，還提及了一樁舊事。”
他緩緩抬眼，目掃過其餘四位大巫，聲音得極低：“當年混元黑的最終大戰，並非只是風太軒一人作祟，我們的巫王丑……竟暗通風太軒，在戰局的關鍵時刻，與自己的坐騎九嬰一同背叛了元首大人。不願淪為霸業的墊腳石，為了苟活、為了攥手中的王權、為了縱容一己私慾與野心，生生地給了風太軒可乘之機，這才讓元首大人慘遭封印，困於太古之棺數千年。”
說到此，巫抵頓了頓，指尖微微發，藏在巫鬼面後的眼神滿是複雜和畏懼。
“因此，丑和九嬰慘遭元首大人在臨封之前滅殺，死的極為悽慘，你們說……經此一遭，元首大人還會信任我們這些，當年親手推舉丑登上王位的舊部嗎？”
此言一齣，原本沸騰的廣場驟然陷死寂。
五位大巫面面相覷，眼中的狂熱被難以置信與一惶恐取代。
五位魔神周的煞氣也凝滯了片刻，彷彿聽聞了不該的秘辛，各自都有些慌。
片刻後，巫彭周的巫氣猛地一，他握手中巫杖，沉聲開口，語氣篤定不容置疑。
“元首大人既能主聯絡我等，命我等在此迎他出關，便足以說明，他從未遷怒於忠心耿耿之人。只要我等不忘初心，死守與元首大人的盟約，便永遠是他最鋒利的爪牙，最可靠的臂膀。”
巫履聞言扛著巫杖上前一步，狂躁的氣息稍斂，眼中卻滿是悔意。
“當年我們之所以推舉丑做巫王，從不是為了讓獨掌大權，也不是為了阿諛奉承，更不是為了日後的榮華富貴。只因膽識過人、能言善辯，第一個與元首大人締結了盟約，並向元首大人舉薦了我等，讓我等得以追隨左右，博得名垂千古的機會。丑那時雖城府極深、心狠手辣，但在元首大人面前，從不敢有半分逾越不敬之舉，再加上深諳巫髓，我等這才被矇蔽，推舉做了巫王。”
巫相渾厚的聲音響起，銅巫氣震得地面微微。
“原以為會與我等一樣，凝聚巫族之力，輔佐元首大人完重塑世界的霸業，洗淨這世間的汙垢，給天下新生靈一個安穩清明的盛世，可如今看來，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錯。丑從始至終，都是個狡猾詐、自私自利的人，藉著元首大人的扶持、藉著我們的擁戴登上王位，卻在最關鍵的時刻，為了一己私利背叛了賦予一切的元首大人與我等，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！”
然而，巫珠聞言卻緩緩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複雜難明的神。
他長嘆一聲，聲音低沉而疲憊：“唉，其實這也沒什麼難理解的，正所謂人不為己，天誅地滅。王本就生於憂患、長於算計，再加上元首大人曾說過，我們不會和那些註定被獻祭的螻蟻一樣，被隨意拋棄於荒原，而是會為新世界的種子，在廢墟之上播撒文明的火種。或許到最後，王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，這才……”
巫珠說到這裡，聲音戛然而止，彷彿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。
他猛地抬頭，瞳孔劇烈收，周巫氣開始紊。
“諸位，容我說一句心中的猜測，元首大人他真正的目的，或許一直都是重塑世間，將舊秩序的一切全部清洗。若是我等真有功的那日，我們之中的所有人，甚至包括元首他自己，都可能為新秩序的犧牲品。這是我們當初結下盟約時，誰都沒有看清的代價。”
巫珠的話無疑破了這場所謂“霸業”的本質，如同一銳刺，狠狠扎進了在場每一位大巫和魔神心底最不願的角落。
一時間，廣場上的氣氛再次凝滯，五位大巫面面相覷，不約而同地陷了沉默。
五位魔神的氣息也有些躁，彷彿在抑著什麼。
是啊，倘若風太古真的重塑了心目中的完世界，他這個極端的理想主義瘋子。
又怎會允許這些沾染了舊世界汙穢與罪孽的劊子手，生活在那個“純淨無瑕”的新天地裡？
我本以為巫珠的話會引發更多人的搖與反思，卻不想巫彭竟毅然決然地站出來將其打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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