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……,別提了,弄堂口的老馬死了!”母親放下手中的佛珠,聲音中滿是悲慼與無奈。
“什麼?老馬死嗎?就是那個賣餛飩的老馬?今天早上不還好好的嗎?”李海波瞪大了眼睛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“哎……,誰說不是呢。
今天早上黃三帶著個胖鬼子來查什麼反日分子。
老馬當時正在收攤,倒潲水的時候不小心濺了些在那鬼子的皮鞋上,那鬼子立馬就火了。
天殺的黃三,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了,不但不幫著老馬求,還為了討好鬼子,竟然當場就用斧頭把老馬給劈死了!
哎……,想那老馬,一輩子老實,小心謹慎的,到頭來還是橫死街頭,沒天理呀!”
“天殺的鬼子!還有那黃三也不是個東西!”李海波憤怒地咒罵著,“我還欠老馬一碗餛飩錢呢。”
“不好!”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臉驟變,“小馬……”
李海波瞬間像發了瘋似的衝出門去,馬全義剛才去的好像就是黃三家的方向,他該不會是去找黃三報仇了吧?
……
青幫頭子黃三家的街對面,馬全義像一尊憤怒的雕像,懷裡揣了把菜刀,正兩眼通紅、滿含怒火地盯著黃三家的大門。
那眼神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,他的膛劇烈起伏,雙手因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,每一神經都繃著,只待一個時機便要衝將過去。
正當他要有所行時,一個影如疾風般衝過來,不由分說地把他扯到了旁邊的巷子裡。
“波哥你別攔著我,我要殺了黃三報殺父之仇!”馬全義一邊掙扎,一邊怒吼著,眼眶中淚水與怒火織。
“噓……小聲點!小馬你聽我說,黃三家有很多打手,還有槍,你拎著把菜刀本殺不了他,不但殺不了他還會把自己摺進去。”李海波拽著馬全義。
“我不管,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他,不然難消我心頭之恨!”
“小馬你聽我的,殺黃三沒問題,我也想殺他,鬼子漢都該死,今晚就殺。
但是不能用刀,我有槍,槍比刀好用,你先回去吃飯,今天晚上十二點鐘,你在這裡等我,我帶槍給你!好不好?”李海波直視著馬全義的眼睛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好!波哥我信你一回,十二點鐘你不來我就自己進去!”馬全義狠狠了一把眼淚,眼神中帶著一決然與信任。
“你放心吧!我還欠你爹一碗餛飩錢呢!今晚就拿黃三的命來還債!”李海波重重地拍了拍馬全義的肩膀。
兩人各自返回家中後,李海波坐在桌前,一邊往裡拉著飯菜,一邊全神貫注地在腦海中構思懲漢黃三的刺殺計劃。
他心裡清楚,指此刻滿心仇恨、怒火中燒的小馬制定出周全的計劃是不現實的。
小馬被父仇矇蔽了心智,一心只想著手刃黃三,恐怕本未曾考慮過殺完人之後如何全而退。
至於黃三,狗漢早就該死了,自從投靠了鬼子後,迫害了多抗日誌士,連青幫的老兄弟都不放過,關鍵是還敢老子一半的工資,該殺!
晚上十一點,李海波換上一黑,將所需品仔細打包揹著個包裹,神凝重地悄悄出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