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暑氣未散的街道還殘留著白日的滾燙。
清晨,李海波早早地起床出門,夏夜的餘熱混著弄堂裡溼的黴味撲面而來,而巷口穿堂風卻已捎來涼意,石板路在晨下泛著冷的。
楊春那輛黑的卡弟拉客轎車早已停在老槐樹下,發機突突作響,排氣管噴出的熱氣與清晨的涼氣相撞,在空中凝細小的白霧。
“快上車!”西裝革履人楊春戴著白手套拍了拍方向盤。
李海波拉開車門,晨風裹著機油味湧進車廂,驅散了幾分暑氣,“板鴨,大熱天的穿西裝戴手套不熱嗎?”
楊春酷酷地說:“因為這樣帥呀!”
副駕駛的侯勇嗆道:“帥個屁!只有車伕才這打扮!”
“那司機!”
“司機就是車伕!”
“不跟你爭,你就是嫉妒我帥!”
楊春一腳油門,轎車猛地竄出去,胎與地面出刺耳的聲響,朝著大西路67號飛馳而去,路邊梧桐樹影在車上飛速掠過,被涼意浸的枝葉沙沙作響。
今天早點上班。是昨晚就約好的,因為知道小泉尉會把新的抓捕名單送過來,早點去別讓小鬼子久等了。
小鬼子向來喜怒無常,因為這種事起衝突划不來。
車子拐過街角,後排突然傳來紙張的嘩啦聲。
熊奎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帶著油墨香的新報紙,“波哥,你看我們的事上報了!”
熊奎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。
李海波挑眉接過報紙,間溢位一聲輕笑:“瞎子,你什麼時候也開始看報了?”
熊奎漲紅著臉,“波哥,你看不起誰呢?你我都是國小畢業,字寫不了幾個,報紙總是能看懂的。”
“這些字你都認識?”李海波的手指敲了敲報紙上的油墨字。
“老師教的,不認識可以結合上下文聯想啊!”熊奎梗著脖子辯解。
“有出息,以後多看報,長腦子!”李海波難得出笑意,拳頭在熊奎肩頭輕捶一記。
副駕駛的侯勇突然轉過臉,眼睛閃著戲謔:“他看個嘚啊!今早路過報攤,聽到報喊‘軍統第一殺手鋤汪逆’,這才掏銅板買的!”
車廂裡發出鬨笑,熊奎漲紅著臉要去捶打侯勇,卻被顛簸的車晃得東倒西歪。
李海波笑著看向手中的報紙,報紙是租界的報社出版的,有外國資本做後盾,平時不太把小鬼子放在眼裡,措辭也比較激進。
李海波卻在看清頭版標題的瞬間僵住。
鉛字刺得他太突突直跳——軍統利刃出鞘!第一殺手“螺刀”夜斬叛國鉅,配圖是汪衛、周火海的大頭照。
報道以激昂的筆寫道:“昨夜滬上腥風驟起,軍統王牌殺手‘螺刀’孤犯險,於重重警戒之中取敵首級!
汪逆衛及其黨羽周火海,妄圖賣國求榮,終被這柄正義之刀斬落塵埃。
!寒膽軍日場在令,退而全後出七進七得殺,姿英爽颯,百敵一以手殺,織火槍場現
”!模楷之士誌日抗我乃實,舉壯等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