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花姐原名樊何花,廣省人,自修習永春拳,一雙永春雙刀使得出神化。
的父親樊克彪,江湖人稱“樊老虎”,早年闖上海灘,樊何花與幾位兄長皆生於這片十里洋場。
閘北的楊記粵菜館聲名遠揚,老闆楊孝先同樣來自廣省。
初來乍到的樊克彪在滬上打拼時,多得楊老闆照拂。
他鄉遇故知,兩人相見恨晚,很快便結拜為異姓兄弟。
彼時,兩家夫人皆有孕,酒酣之際,二人指腹為婚——若同為男娃便結為兄弟,若是一男一則定下婚約。
一年後,楊老闆夫人誕下一子,取名楊祖佑,此後再無所出。
而樊克彪卻接連喜得兩子,直到第三個孩子才盼來兒樊荷花。
兩位結拜兄弟一番商議,襁褓中的樊荷花便與大三歲的楊祖佑定下了娃娃親。
沒過幾年,樊老虎在江湖道上“黑吃黑”,謀劃了一場驚天地的大買賣。
得手後,揣著沉甸甸的銀錢,連夜帶著全家老小踏上歸途,姓埋名躲回廣省老家。
昔日上海灘的風雲人就此銷聲匿跡,只留下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在街頭巷尾流轉。
日月如梭,時如白駒過隙,一晃十餘年過去。
楊祖佑在滬上漸漸長大人,只是這小子天生弱,自便疾病纏,藥罐子不離手。
二十歲的年紀,本該是氣方剛的大好年華,他卻形消瘦、面蒼白,單薄的肩膀撐不起長衫,風一吹便似要折斷的蘆葦,活一副弱不風的“小仔”模樣。
楊記粵菜館裡,楊老闆整日對著弱多病的兒子長吁短嘆。
為了楊家香火延續,他打聽到當年樊老虎的仇家早已樹倒猢猻散,死的死、逃的逃,再掀不起風浪。
思來想去,他提筆給遠在廣省的結拜兄弟寫了封信,言辭懇切地提起當年娃娃親的約定,盼著能早日將兒媳婦迎進家門。
樊老虎也是個重義氣的漢子,收到書信後沒有毫猶豫,當即收拾行囊,親自帶著兩個兒子,護送剛滿十七歲的兒樊荷花奔赴上海。
婚禮當日,楊記粵菜館張燈結綵,賓客滿堂一派喜氣洋洋。
可誰能料到,形單薄的楊祖佑見到俏人的樊荷花,竟激得面漲紅、呼吸急促。
剛拜完堂,還沒等送房,他便兩眼一翻,一蹬,直地倒在了喜燭搖曳的新房門口,空留滿座賓客驚愕不已,也讓樊荷花在紅蓋頭下了新寡。
樊荷花的紅蓋頭還帶著溫熱的脂氣,卻被哭聲攪得凌。楊老闆抱著兒子逐漸發涼的子癱坐在地。
見新郎沒了氣息,樊老虎青筋暴起的手攥住兒的手腕,低聲音道:“跟爹回去!這婚約不作數了!”
圍觀賓客頭接耳的議論聲裡,樊荷花卻輕輕掙開父親的手。
指尖過冠上巍巍的珠翠,將刻著“永結同心”的金鐲褪下,“噹啷”一聲擱在供桌,聲音像冰稜般清亮:“我既了楊家的門,就是楊家的兒媳婦。
如今雖然不能給楊家傳宗接代,但公婆還在,我一定會孝敬他們,給他們養老送終。”
當夜,喜燭換白幡,紅綢換作素縞。樊荷花跪在靈堂團上,燭火在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