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海波擺擺手，目掃過眾人的臉，“人多目標大，反而容易被發現。
這牆是我的退路，得給我守嚴實了。”
熊奎低聲道：“要不還是讓板鴨他們在這守著，我跟你一起進去吧。我槍法好，你被發現了我還可以給你打掩護！”
李海波搖了搖頭，“不用，被發現了我打過不還跑不過嗎？乖乖給我守好退路，我去去就回！”
熊奎想了想後點頭蹲下來，李海波踩上他的肩膀，翻越過牆頭，悄無聲息地落進牆影裡。
倉庫西側停著兩輛橄欖綠的卡車，車頭的憲兵隊徽章在雲下的月下清晰可見。
正是上午餘海倉他們開來的卡車。車斗油布被夜風吹得微微起伏，隙間約出機油與鐵鏽混合的氣味。
李海波躲在卡車後面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院的形。
只見院子中央熱鬧非凡，划拳聲、吆喝聲此起彼伏，酒氣混合著煙味汗味飄了過來。
十多個漢子分了三桌，各有各的熱鬧：一桌人正吆五喝六地賭錢，桌上的法幣、銅角子堆了小山；一桌人正在划拳喝酒，酒碗得叮噹響，個個喝得面紅耳赤；最東邊的一桌則在吃著西瓜聊天，切開的西瓜紅通通的，水直流。
他們的槍隨意地放在桌上，本沒人留意牆角的靜。
那個腦門上著膏藥的瘦漢子，應該就是大軍哥了。
他正悠閒地靠在竹椅上，手裡夾著煙，慢慢地著，菸灰時不時掉下來。
一個額頭有道刀疤的漢子捧著一塊西瓜走了過去，笑著說：“大軍哥，吃瓜，這瓜特甜！”
大軍也不客氣，接過來時水順著指往下淌，他仰著脖子稀里呼嚕啃了兩大口，膏藥被汗氣浸得邊角捲起，“嗯，不錯，確實很甜，瓤夠沙。疤拿，這瓜那買的？”
疤拿的漢子大大咧咧往旁邊竹椅上一坐，刀疤在燈下猙獰可怖，“幾個西瓜犯得著花錢？直接去章老頭瓜田摘的。”
“的呀？”大軍挑挑眉，菸灰簌簌落下。
“啥？”疤拿一拍大，“老子當著他面摘的！”
大軍把瓜皮往地上一扔，“那章老頭也肯？”
“章老頭那慫樣，屁都不敢吭一個，蹲在地頭直哆嗦。”疤拿摳著牙花子，“就他家小子阿土是個愣頭青，抄起鋼叉要我，要不是老頭攔著，我這屁準得掛彩。”
大軍往椅背一靠，竹條被得吱呀響，“人家不讓你摘，你就趕走唄。”
“走？”疤拿拔高嗓門，袖口上去出腕間的刺青，“老子反手就給他兩耳刮子！那小子現在估計還在瓜棚裡哭呢！”
“你……！疤拿，俗話說，兔子不吃窩邊草。都是老街坊，別搞得那麼難看。”大軍恨鐵不鋼地指著疤拿道，“再說了，我們幹得這行見不得，別到時候讓人給舉報了，損失可就不是幾個西瓜！”
“知道了大軍哥，下次我花錢買總行吧！”疤拿了脖子，“我倒是不擔心這幫老街坊。
你想啊，佐藤那小鬼子每個月從咱這兒拿了多好，膘都養了，還能讓老百姓瞎嚷嚷？
倒是今天上午的那兩車貨，我總覺得心裡沒底！”
大軍眉頭一皺，說道：“上午的貨怎麼了？
那本來就是我的貨！狗日的餘海倉把沒收我的貨又反過來賣給我，我不搶他都對不起這小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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