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形矯健地翻出窗外，藉著排水管與屋簷稜角，靈巧地落地。
夜如墨，他毫不猶豫地向北一路潛行。
是的，你沒看錯，一路潛行。
因為小澤的公寓和張紅標家，都在日租界。
上海原本沒有正式的“日租界”，但19世紀末開始，大量日僑聚居在虹口區和楊樹浦一帶。
淞滬會戰發後，公共租界北區和東區被日軍強行控制，蘇州河以北地區為日軍勢力範圍，這部分割槽域被俗稱“日租界”。
小澤的公寓就在虹口區四川北路，日軍憲兵司令部附近，在公共租界北區最南端。
而趙裁提供的報顯示，張紅標家所在的沈家灣，位於公共租界北區的最北端。
兩地直線距離雖僅有一公里多一點。
但其間佈著日軍巡邏隊和檢查點。李海波深知，此刻開車一定會被沿途關卡攔下盤查。
徒步潛行，是他能想到的、靜最小、最安全的前往方式。
暑氣終於稍稍退去，溼的風掠過弄堂，捲起牆下的枯葉沙沙作響。
李海波在尚有殘溫的磚牆上，夜行上的汗漬早已風乾，留下一道道白鹽痕。
遠黃浦江傳來低沉的汽笛聲，混著零星的更夫梆子聲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李海波藉助“順風耳”異能的掃描功能，繞過鬼子的層層關卡，躲過眾多的巡邏隊，終於慢慢靠近位於沈家灣的張洪彪老宅。
當李海波悄然接近張紅標宅邸，“順風耳”異能終於捕捉到異常。
距離宅邸還有50米，街角店鋪的木門虛掩著，屋十多個壯漢橫七豎八地躺在草蓆上，震耳聾的鼾聲此起彼伏，他們手裡握著各式武，隨著劇烈的呼吸輕輕晃，在月下泛著冷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掃過門口的雜堆。腐朽的木箱與鏽跡斑斑的鐵桶間，藏匿著兩個黑影——一個哨兵正不住點頭打瞌睡，另一個則叼著香菸，菸頭明明滅滅，火星在黑暗中格外顯眼。
李海波盯著眼前這一幕，差點笑出聲來。
這佈置，和幾天前閘北家家小院門口的陷阱簡直一模一樣！
上次他單槍匹馬，輕鬆解決掉半數特工，還全而退。
如今敵人居然原封不照搬舊套路，真以為這樣就能留住他？簡直天真得可笑！
“被同一塊石頭絆倒兩次的是傻子。”李海波心裡冷哼一聲，這些鬼子指揮也太沒腦子了。
再看這次的埋伏者，素質比上次差遠了。
屋鼾聲震天，壯漢們睡得人事不省；門外的暗哨更是敷衍，一個困得直點頭，一個公然菸，這菸頭的火，怕是百米外都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兄弟，你這哪是什麼暗哨，分明就是盞明燈啊！
李海波不再遲疑，藉著夜的掩護，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了過去。
敵人愚蠢不是他心慈手的理由，該解決的威脅一個都不能留。
他腳步輕盈，作利落，眨眼間便放倒了門口那兩個毫無防備的暗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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