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間書屋”的木門虛掩著，門楣上掛著的玻璃燈箱在夜裡泛著暖，門口那塊手寫木牌上，“新到裝《三國》”幾個工整的筆字。
這……急見面？
李海波著車把的手了，眉心微蹙。
他下意識地啟“順風耳”異能，周遭的聲響瞬間被無限放大：遠黃包車的鈴鐺聲、巷尾野貓的聲、隔壁茶館收攤的撞聲……最終，所有雜音都被過濾掉，只剩下書屋裡傳來的兩道悉聲音。
是老張，還有林醫生。
他腳踩在地撐上穩住腳踏車，目掃過書屋前後的巷道，確認沒有可疑的影子晃，這才拎著車把往對面走。木門被推開時發出“吱呀”一聲，簷角的風鈴跟著輕響。
“你總算肯面了。”老張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翻書，見他進來，忙合上書站起，臉上帶著幾分急，“再等不到你，我都打算去你家找了！”
“張老闆這是火燒眉了？什麼事這麼急？”
老張往旁邊挪了挪，出後的林醫生。
林醫生眼下的烏青比白天更深，鼻樑上架著的圓框眼鏡到了鼻尖，他抬手推了推眼鏡，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：“組長，是我找您。”
李海波挑眉，往櫃檯邊的椅子上一坐，“今天的事不是順？憲兵司令部撈出二十一個，76號那邊也帶出十一個，沒出什麼岔子吧？”
林醫生結滾了滾，從帆布包裡掏出張摺疊的紙，小心翼翼展開推到李海波面前：“76號贖出的十一位同志，是隻有十一位同志的錢。這裡還有二十位同志沒贖出來。”
李海波掃了眼名單上麻麻的名字，眉頭擰個疙瘩：“錢不夠？”
“是。”林醫生點頭，聲音得更低，“我們能用的資金已經全用上了，短時間實在湊不齊這麼多現大洋。”
李海波靠向椅背，扯了扯角：“那你們抓籌錢就是。找我來，難不是想讓我墊上？”
林醫生連忙擺手，眼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急切：“組長您誤會了！不是要您墊錢。
再給我兩天時間，錢……錢總能想辦法湊齊。
只是……今天從76號出來的同志，帶回來一個壞訊息！”
“哦？”李海波挑了挑眉，子微微前傾，“什麼壞訊息，能讓林醫生這麼急？”
林醫生的結上下滾了兩下，眼鏡片後的目著難掩的沉重，“剛被贖出來的同志帶回來訊息——76號大牢裡，已經被吳四保他們釘死了‘紅黨’份的，足有四十多位。
這些人……過不了多久，就會被集拉出去槍斃。”
“槍斃？”李海波的手指停了，這兩個字在寂靜的書屋裡顯得格外刺耳，“四十多個？”
“是。”林醫生的聲音裡帶著抖，“更讓人揪心的是，這裡面……還有孩子。還不止一個，大的只有六週歲，還有個據說才十個月大。
他們的父母已經被定了死罪，這些孩子……就因為沾了‘紅黨後代’的名頭，連活下來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“吳四保這是想斬草除？”他低聲問，聲音裡聽不出緒。
林醫生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圈泛紅：“這些同志裡，有不是負責地下聯絡的，吳四保怕放出去一個，就等於放虎歸山。可那孩子……他連話都不會說啊！”
老張在一旁聽得臉發白，猛地攥拳頭，指節“咯吱”作響：“這幫天殺的漢！連娃子都不放過！”
李海波靠在椅背上沒，目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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