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海波指尖在圖紙上那兩個暗堡的位置輕輕點了點，眼底閃過一竹在的銳：我可以利用76號特工的份便利，提前潛伏進76號，再經過易容後發突襲，我有把握悄無聲息地拿下暗堡和監獄大門。”
張書明猛地拍了下額頭，恍然大悟地站起，“組長您這招裡應外合，再加上易容掩護，只要時機掐得準，保管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！
只是，既然能繞開正面，炸開後牆，那為什麼不讓行小組炸開後牆後自己衝進去呢？你完全不用親自參與呀？雖然過程中難免會有所犧牲，但跟你的安全比起來，是完全可以接的！”
李海波眉頭微蹙，指尖在圖紙上那兩堵藏著暗堡的矮牆重重一點，聲音沉得像了鉛：“不要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，你當這是街頭械鬥？
76號的機槍手都是打過仗的老兵油子，從後牆炸開的缺口到監獄門口，這段路都是開闊區，周圍無遮無擋的，貿然衝進去就是他們的活靶子。”
他抬眼看向張書明，目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：“你們炸開後牆的靜一響，暗堡裡的人二十秒鐘就能調轉槍口，架起機槍。兩機槍叉掃，子彈能織一張鐵網，別說衝到監獄門前，怕是剛鑽出缺口就得倒下一半。
時間一耽擱，宿舍樓裡的五六十號特務早就端著槍圍上來了——他們槍不離，樓道燈徹夜不熄，從宿舍衝到院最多三分鐘。”
李海波的指尖沿著監獄的廓劃了一圈，語氣裡添了幾分冷意：“更別說監獄裡的守衛。
他們雖不多，但都在堡壘裡，隔著鐵窗往外打冷槍，你們一邊要應付暗堡的火力，一邊要對付監獄裡的反擊，還得想法子開門救人——這不是犧牲多的事，是整個行組都會死在裡頭，一個也別想帶出來。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指節輕輕叩著桌面：“我潛伏在76號這麼久，悉裡面的一草一木。
只有我提前控制住暗堡，再用裡面的機槍擋住宿舍裡的特工，同時開啟監獄的大門，你們衝進來時才能流，順利的把同志們帶出去。”
李海波看著張書明繃的下頜線，聲音裡和了些，卻字字帶著千鈞分量：“老張，咱們乾地下工作的，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，但犧牲從來不是目的——能讓同志們活著完任務，能把牢裡的同志安全帶出來，才是咱們該拼的。”
他抬手在張書明胳膊上按了按，掌心的溫度過布裳傳過去：“行小組三十號人，是組織挑細選的骨幹，每個人背後都扛著任務，扛著家小。
真要是折在76號的機槍底下，別說救人，是這份損失，組織上都承不起。”
“行，我聽你的！”張書明結滾了滾，終於鬆了攥的拳頭，“但你一個人在裡頭，忙得過來嗎？
要不我從行組裡挑兩個機靈的，扮雜役跟你混進去？”
李海波擺了擺手，“不必。外人我也帶不進去，而且我在76號發展了很多下線，人手方面你不用擔心。
他頓了頓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：“對了，為了免得夜裡火時誤傷，咱們得定個暗號。
讓所有行人員在左手手臂上綁條白巾吧，夜裡藉著月能看清。”
張書明低頭琢磨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這個法子穩妥。等會兒林醫生過來，我會讓他把你的方案原原本本報給上海市委，讓他們連夜調整部署。
要是市委同意了，我就在門口掛塊‘代寫家書’的木牌。”
李海波站起，理了理襟上的褶皺，將那份被挲得發皺的圖紙仔細摺好，塞進張書明手裡：“。時間不早了，我就先回去了，還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呢！”
門軸轉的輕響過後，屋裡只剩下張書明一人。
他著手中那張圖紙，忽然覺得小小的紙張異常的沉甸……
回到李家小院時，已經過了飯點，李媽已經在廚房裡洗碗了。
院角那棵老柿子樹濃蔭匝地，侯勇和熊奎正歪在樹下的石凳上，手裡捧著瓷大碗，嗑著瓜子喝茶閒聊，看那架勢，已經侃了好一陣子。
“波哥回來了？”兩人見他進門，忙不迭地直起。
李海波嗯了一聲，徑直衝廚房喊：“姆媽，還有熱飯沒？跑了大半天，腸子都癟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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