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哦！”侯勇這才反應過來，連忙從背囊裡出解藥，撬開後在昏迷者的鼻子前聞了聞。
隨著解藥漸漸生效，牢房裡開始有了靜。
折騰間，侯勇嫌昏暗的線礙著做事，索大步衝到牆角，“嘩啦”一聲拽下總電閘。
監獄裡所有電燈瞬間亮起，慘白的線如利劍般刺破濃重的黑暗，將每一間牢房、每一道鐵欄都照得如同白晝。
起初，監獄裡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被燈晃醒的人們眯著眼，茫然地著天花板，彷彿還沒從迷煙的昏沉中掙。
片刻後，竊竊私語聲像水般從各間牢房裡漫出來，有人著眼睛四張，有人低聲詢問同伴發生了什麼，隨即，低低的在人群中蔓延開來。
有人掙扎著坐起，扶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打量四周，當視線落在敞開的牢門和門外陌生的影上時，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困，隨即漸漸燃起微弱卻滾燙的亮，像寒夜裡驟然點亮的星火。
最靠近門口的一間牢房裡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先生拄著牆壁站起，巍巍地開口：“你們……你們是……”
“不要喧譁！我們是來救你們的！”李海波的聲音陡然響起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把我的命令輕聲傳下去：所有人靠牆站好，遠離房門；房門開啟後，在門口列隊，不準隨意走，服從統一指揮，不要擅自和救援人員接。重複一遍，把命令輕聲傳下去！”
指令像投水面的石子，一圈圈向著監獄深擴散。
人們用極低的聲音互相轉告，剛才還帶著的空氣迅速沉靜下來，只剩下牆壁上電燈的電流聲，以及楊春和侯勇用鑰匙開啟牢門時，鐵鎖彈開的“咔噠”聲，清脆而有節奏地在走廊裡迴盪。
每扇牢門開啟時，門口都會迅速站好一列人影。
牢裡的人們大多面帶菜，顴骨微微凸起，乾裂泛著白，上的衫更是襤褸不堪，沾滿了汙漬與塵土，好些人的服上還留著暗紅的痕，顯然是過不苦楚。
可即便如此，當李海波的命令傳過來時，他們都在盡力直了佝僂的脊背，像是在黑暗裡憋了太久的草木，拼命朝著亮的方向舒展著枝葉。
每個人的眼神都複雜得很，有藏不住的張，攥著角的手微微發；更有按捺不住的希冀，像暗夜裡的星子，在眼底一閃一閃的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目齊刷刷地盯著走廊盡頭的方向，連大氣都不敢，生怕一點聲響會驚擾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救贖。
隨著楊春和侯勇手裡的鑰匙不斷轉，“咔噠、咔噠”的開鎖聲在寂靜的監獄裡格外清晰，一扇扇牢門被陸續拉開。
很快，人群裡有幾個影主站了出來——看模樣像是先前被關押時就頗有威信的人，他們低低地招呼著，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年邁的老者，又將傷的同伴輕輕架住，自發地維持著秩序，讓整個場面愈發井然。
有人走到楊春和侯勇邊，低聲說了句“給我們吧”，便接過了他們手裡的鑰匙串。
那串鑰匙沉甸甸的，此刻卻像是接過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，兩人默契地點點頭，不再多言，轉退回到了李海波邊。
人群中，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扶著牆，巍巍地往前挪了半步，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：“不知長……是哪一部分的？是軍統的黨國英嗎？是委員長讓你來救我們的嗎？”
這話一齣，周遭又陷一片死寂，人們都豎起耳朵，目鎖在李海波上。
李海波抱著機槍背對眾人，形得筆直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輕輕說道：“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