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戰還在繼續,雙方打得有來有往。只是樓裡的特務們都被嚇破了膽,再沒人敢像疤三那樣冒頭,全都在窗框後面,把槍從窗裡探出來胡掃,子彈大多打在堡壘的磚石上,或是漫無目的地飛向夜空,聽著熱鬧,卻沒什麼殺傷力。
躲在暗堡裡的熊奎把這一切看得真切。
自從莫秋帶人拿下大門,就沒他什麼事了。
無所事事的索調轉槍口,對準了宿舍對面停車棚裡那排汽車。
“噠~噠~噠~”熊奎專挑引擎蓋和油箱打,子彈穿鐵皮的悶響接二連三。
沒一會兒,一輛黑轎車的引擎先冒了煙,接著“轟”的一聲燃起來,火苗“騰”地躥起丈高,把周圍的汽車照得如同白晝。
火勢順著油箱接連引了旁邊幾輛,停車棚裡頓時了一片火海,胎裂的巨響混雜著槍聲,震得地面都在發。
莫秋瞥見停車棚的火,忍不住咂了咂——莫秋暗道一聲可惜,可惜沒有鑰匙,不然開走一輛也是賺大了呀!這下全了廢鐵。
他正心疼著,老鄭貓著腰從暗影裡了過來,“莫隊長,該撤了!”
“這麼快?”莫秋一愣,側耳聽著樓裡還在斷斷續續的槍聲,“我怎麼覺得剛打熱乎?”
“熱乎也得走!”老鄭急得拽了他一把,“作戰計劃上寫得明明白白,咱們只佯攻五分鐘,現在都過六分鐘了!”
莫秋皺起眉,往後院方向了:“可對面的同志還在擊,他們的任務肯定沒完。
咱們這時候撤,他們會不會被包了餃子?”
“放心!”老鄭拍了拍他的胳膊,聲音沉穩,“樓裡的漢被咱們幹掉一多半,剩下的都是驚弓之鳥。
裡面的同志守著一機槍,足夠把他們堵住。
再說他們撤退的路線是租界,那邊的巡捕和外國駐軍著呢,瞧見槍響躲都來不及,才不會摻和。
咱們不一樣,這是日佔區,要是等鬼子的憲兵隊來了,想撤都難!”
莫秋扭頭瞥了眼暗堡,那裡的機槍已經停止了擊,也不知道里面的同志有沒有撤走。
他咬了咬牙,不再猶豫:“行!通知同志們,替掩護,撤!”
轉的瞬間,他卻被眼前的景象逗得一怔,此刻的同志們個個像搬家的螞蟻,上掛滿了東西;最誇張的是一位小同志,居然扛著一張四條的木凳。
莫秋頓時犯了難。這麼多零零碎碎掛滿一,兩條哪能走得快?
可真要讓他們把東西扔了,別說同志們,他自己不捨得啊!
可惜安全是首位的,正當他要命令大家扔掉重,輕裝撤退時,眼角餘突然掃到東側辦公區對面的停車棚。
月下,那裡黑一片,竟是整齊停著幾十輛腳踏車,車把上的鈴鐺在火裡偶爾閃過一亮。
他眼睛猛地一亮,抬手衝眾人一招:“都別扛了!東邊停車棚,每人騎一輛腳踏車,咱們撤!”
這話一齣,剛才還被輜重拖累得齜牙咧的同志們頓時來了勁。
眨眼間,幾十道黑影撲向停車棚,車鎖被撬的脆響。
莫秋著率先上腳踏車、腳蹬子已經轉起來的同志們,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總算落了地——這下完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