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奎聽得心服口服,著手問:“那咱們現在去哪?”
李海波笑笑,“還能去哪?回家開上車,去‘楊記粵菜館’給荷花姐幫忙,準備迎接板鴨的未來岳父!”
“呀吼~!”
……
董家渡碼頭的喧囂像漲的黃浦江般撲面而來。
作為法租界最南端的民生貨運樞紐,這裡沒有外灘洋行的緻面,卻著鮮活的煙火氣。
李海波了頭上的油汗,眯著眼向前方渾濁的江面。
穿梭往來的貨船大多掛著白底黑字的商號旗,有的正忙著靠岸拋錨,有的剛解開纜繩準備啟航,螺旋槳攪起的水花濺在岸邊,打溼了石階上的青苔。
他皺著眉,語氣裡滿是疑:“這裡停靠的都是貨船吶,一艘客船都沒有,板鴨你是不是聽錯了?”
站在他旁的樊荷花攥了攥手裡的藍布帕子,眼神卻格外篤定。
踮起腳尖往江面上了,又回頭看了看後的楊春,輕聲說:“不會錯的,我爹前兒託人帶了信,說和兩個哥哥搭了廣利號的順風船來的上海,就是今天下午在董家渡靠岸。”
“廣利號?” 李海波了下,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“那倒是省了不船錢。你爹友廣的啊!”
這時,他瞥見旁的楊春臉有些發白,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,眼神里著幾分侷促。
李海波拍了拍楊春的胳膊,“別張,一會兒見了面,大大方方的就行。”
楊春手心已經沁出了汗,他強裝鎮定地點頭:“我知道,就是……就是心跳得有點快。”
樊荷花看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抿笑,手幫他理了理襟:“我爹又不吃人,你怕什麼?他要是敢說你半句不好,我第一個跟他急。”
正說著,熊奎突然指著江面喊:“波哥,板鴨!你看那艘貨船,是不是廣利號?”
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去,只見一艘掛著“廣利號”木牌的貨船正緩緩駛向碼頭。
楊春的心跳瞬間了一拍,下意識地直了腰板,盯著貨船的甲板。
等貨船穩穩靠岸,跳板搭好,率先走下來的是兩個材高大的漢子,一個留著寸頭,濃眉大眼,另一個則蓄著絡腮鬍,肩膀寬得像座小山,兩人都穿著布短褂,手裡拎著簡單的行李,一看就練過功夫。
“那是我大哥和二哥!”荷花眼睛一亮,拉著楊春就迎了上去,“大哥!二哥!這裡!”
兩個漢子循聲看來,臉上立刻出笑容,快步走了過來。寸頭漢子寵溺地拍了拍荷花的肩膀,聲音洪亮:“小妹,好些年不見,越來越標緻了!”
絡腮鬍則笑著打量了楊春一眼,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,卻沒什麼惡意。
楊春連忙上前,有些拘謹地說:“大哥,二哥,我是楊春,你們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哎,還是個靚仔!”寸頭漢子——也就是荷花的大哥樊強,笑著拍了拍楊春的後背,“不錯不錯,這板還算厚實,應該能在小妹手下撐幾招!”
就在這時,一個頭發花白卻神矍鑠的老人慢慢走下跳板,老人穿著藏青長衫,腰桿得筆直,手裡握著一銅煙鍋,雖然臉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皺紋,眼神卻銳利得像鷹,正是樊荷花的父親,江湖人稱樊老虎的詠春高手——樊克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