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的保鏢是個絡腮鬍，聞言眼眶先紅了，聲音帶著點沙啞：“李隊，別提了，這次炸，其他兄弟都死了，就剩下我們四個了。”
他抹了把臉，語氣裡滿是疲憊，“自從丁先生住院，我們四個一刻都不敢離開，白天盯著門口，晚上著打盹，就怕再有人來襲。
可我們就這點人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，一天到晚擔驚怕的，實在撐不住了……”
李海波看著他們眼底的紅和皺的服，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四塊大洋，“啪”地拍在絡腮鬍手上，“兄弟們辛苦了，這點錢拿著，去附近館子吃頓好的，補補神。”
絡腮鬍著沉甸甸的大洋，愣了愣，隨即眼眶更紅了，連連點頭：“謝謝李隊！謝謝李隊！”
“先別急著謝。”李海波抬手打斷他，語氣嚴肅了些，“你們能在這種時候沒跑，還守著丁先生，足見對他的忠心，這點我記著。等丁先生醒了，我會如實向他報告！
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，這裡是陸軍醫院，門口有皇軍的崗哨，走廊裡還有巡邏計程車兵，一般人不敢來這兒鬧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你們四個商量下，分出兩個人先回去休息，晚上再來換班。
下午我會在這兒守著，等天黑了，我讓熊奎和侯勇過來幫你們，他們倆手好，有他們在，你們也能鬆口氣。”
“哎！哎！”絡腮鬍連忙應著，激得聲音都在發，“謝謝李隊！
您和熊哥、侯哥還有板鴨哥都是76號出了名的高手，有你們在我們就放心了！
我這就跟兄弟們商量一下，分兩人回去歇著！”
李海波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轉推開了病房門。
病房裡很安靜，丁木村躺在病床上，臉蒼白得像張紙，乾裂，手上打著點滴，鼻子裡著氧氣管，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。
過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在被子外的手背上，那隻手上的皮慘白，一點生氣都沒有。
李海波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，目掃過丁木村的臉——之前每次在76號見他時，他總是穿著筆的西裝，梳著油亮的頭髮，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，如今卻虛弱得像片隨時會飄走的葉子。
李海波的目落在丁木村的脖子上，心裡冒出個念頭：我現在要是手他一下，不知道會不會直接把他死？
不過這念頭也就閃了一秒，就被他了下去，這鳥人在76號早就失勢了，留著他還能時不時的給李斯群上上眼藥。而且有他有，李海波做很多事都方便。
李海波，搖了搖頭，轉走向病房角落的陪護床——那是醫院給家屬準備的小床，鋪著簡單的白床單。
昨晚在匯山碼頭折騰了一夜，又是搬軍火又是炸倉庫，今早回小澤的公寓又沒歇多久，還跟曾保山鬧了一通，他早就累得眼皮打架。
他往陪護床上一躺，頭剛沾到枕頭，睏意就像水般湧了上來，連鞋都沒，就呼呼睡了過去。
病房裡很安靜，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織在一起，從窗戶慢慢移到牆上，又漸漸沉了下去。
等李海波悠悠醒來時，窗外已經泛起了橘紅的晚霞，牆上的掛鐘正好指向下午五點——好傢伙，竟然一覺睡了四個多小時。
他了發脹的太，轉頭看向病床，丁木村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躺著，眼睛閉著，臉依舊蒼白，連眼睫都沒一下，顯然還在昏迷中，沒有半點要醒的跡象。
“看來還得躺幾天。”他低聲說了句，轉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，順手帶好了門。
走廊裡的線已經暗了下來，兩名保鏢正坐在門口的長椅上低聲聊天，見他出來，連忙站起：“李隊！”
李海波了個懶腰，打了個大大的呵欠，“換班的兄弟還沒來？”
“還沒呢！”領頭的絡腮鬍連忙回話，“我們剛才去走廊口瞅了兩回，沒見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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