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勇穩穩把控著方向盤,掌心裹著防的布,將頭車的速度得不快不慢。
後的七輛軍用卡車依次跟上,綠的車在清晨灰濛濛的天裡連一串,車碾過石板路,發出“哐當哐當”的悶響,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李海波坐在副駕,微微前傾,對著車窗外的小泉揚了揚手,臉上掛著刻意的討好笑容。
等車子駛出小泉的視線範圍,他立刻收斂神,“剛才小泉鬼子代的話,你都記全了?”
侯勇目視前方,指尖輕輕打了個方向盤,避開路邊的水坑,“嗯!都聽到了——通行證和調撥檔案齊全,遇到哨卡就說是給和平建國軍送裝備,有疑問讓他們打憲兵司令部的電話。等會兒和板鴨頭,我立馬轉告他,讓他小心應對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海波搖了搖頭,把剛才小泉給的檔案袋,遞到侯勇手邊,“這麼多細節,口口相傳容易出錯。
等會兒換完,這些檔案你拿著,遇到檢查點,你負責跟鬼子周旋,讓板鴨坐在副駕上說話。”
侯勇想了想後接過檔案袋,“呃!還是你想得周全,有道理!
我拿著檔案,板鴨只需要裝裝樣子,確實比讓他記細節穩妥。”
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汽油味,混著侯勇上菸草的味道,有些嗆人。
侯勇趁著換擋的間隙,用眼角餘飛快瞥了眼後視鏡——後面的七輛卡車跟得很湊,憲佐隊的隊員們都坐在駕駛室裡,沒人敢擅自離隊伍。
“波哥,後面的車都跟得,憲佐隊那幫孫子沒敢耍花樣,看來老子的話,他們還是怕的。”
李海波“嗯”了一聲,手指無意識地在大上輕輕敲擊著,目落在前方路牌上——現在是六點十五分,中島的飛機十點才會在虹橋機場落地,還有四個多小時,時間還算寬裕。
車子漸漸駛出日租界,過了八字橋,路面變得顛簸起來,閘北一帶的房屋多是低矮的平房,偶爾能看到穿著破棉襖的百姓在門口,怯生生地看著車隊駛過。
出了閘北,車子駛上中山路,路面變得寬敞起來,路邊的法國梧桐枝繁葉茂,晨過樹葉的隙灑下來,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。
如今的上海遠沒有後世繁華,出了閘北就算是郊區,中山路的大部分路段都和滬杭鐵路平行,鐵軌在馬路不遠閃著冷,周圍的建築稀稀拉拉,多是低矮的民房,偶爾還能看到片因戰爭留下的廢墟,斷壁殘垣間長著一人高的野草,風颳過就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像在訴說著曾經的炮火。
當車隊快要抵達上海西站時,前方路邊突然出現一片更大的廢墟,斷牆塌了大半,出裡面燻黑的梁木,廢墟頂端著歪歪扭扭的竹竿,上面綁著塊褪的藍布條,正迎著風來回飛舞。
侯勇和李海波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默契。
侯勇緩緩踩下剎車,將頭車穩穩停在廢墟旁的空地上。
李海波推開車門跳下車,故意叉著腰,對著後卡車上的憲佐隊員們大聲喊道:“都在車上等著!我去撒泡尿,誰敢到跑,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!”
話音剛落,他便轉走向廢墟。
後幾個憲佐隊員本想跟著下車活活,剛開啟車門,就見李海波提著子從廢墟里走出來。
他裡叼著菸,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,“特麼的,什麼破地方,到都是石頭硌得慌!”
他彎腰鑽進副駕,對著侯勇遞了個眼神。
侯勇立刻發卡車,引擎發出一陣轟鳴,頭車率先駛離,後的車隊也跟著起來,很快便駛向了遠方。
廢墟深,李海波靠在斷牆上,聽著車隊的聲音漸漸消失,才長長鬆了口氣。
計劃的第一步,順利得有些超出預期。
他快步走到廢墟角落,那裡停著楊春留下的老福特,拉開車門坐進去,從空間裡掏出易容工,對著後視鏡開始易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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