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半，晚風捲著秋涼掠過樹梢，李海波藉著夜掩護，輕車路地到大校場機場外的樹林裡。
剛蹲下，就聽見遠傳來“噠噠”的腳步聲——是鬼子的巡邏隊在沿著第三道鐵網巡邏。
不但如此，機場邊的鐵網也有鬼子的巡邏隊。
晚上的機場，防守依然嚴。
他從隨空間裡出遠鏡，藉著崗樓探照燈掃過的餘，勉強看清眼前的景象：第三道防線的電網還在有節奏地閃著紅，所有崗樓裡的探照燈全亮了，柱在開闊地上來回掃，連草叢裡的野兔都被驚得竄出老遠，剛頭就被柱罩住，慌得往回鑽。
李海波沒急著往前挪，而是凝神開啟“順風耳”異能，將它凝聚細束，朝著兩百米外的機場方向延。
這一掃，他心裡頓時一：除了明面上的鐵網、崗樓和巡邏隊，白天偵查時發現的幾蔽暗堡，此刻竟然都有細微的呼吸聲傳來，偶爾還夾雜著金屬撞的輕響——顯然鬼子把防衛等級提了上來，連暗堡都安排了人值守。
他舉著遠鏡看向遠的停機坪：那裡燈火通明，一大群鬼子圍著飛機忙前忙後，有的趴在機翼下擰螺，有的推著油桶往油箱裡注油，還有人抬著長條形的炸彈往轟炸機的彈艙裡塞，作又快又急。
李海波眼神一凜：這分明是做起飛前的準備！
難道鬼子要連夜起飛？可他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想——現在的日軍戰機連基本的夜間導航裝置都沒有，飛行員全靠眼辨路，夜裡起飛別說執行任務，能不能穩住機都是問題，絕不可能晚上起飛。
那麼唯一的可能，是他們在為明天一早起飛做準備，而且看這陣仗，要飛的還不止一兩架，怕是全部的飛機都會調走。
他暗自慶幸來得及時，要是今晚不來，等明天天亮這些飛機全飛離機場，豈不是隻能空興嘆！
想到這，李海波攥了攥手心，悄悄從空間裡出青岡伏魔劍。他貓著腰，藉著樹林的影，繞開探照燈的柱範圍，往機場最北側去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，溼潤的水汽混著泥土腥味撲面而來，秦淮河與響水河的匯終於出現在眼前。
白天偵查時李海波就斷定，這裡是整個機場防守的“肋”——兩河匯沖刷出泥濘的灘塗，灘塗上滿是雜的腳印，鐵網沿著河岸歪歪扭扭地架著，底部常年泡在河水裡，原本銀亮的鐵早已鏽褐紅，連地面都積著半尺深的爛泥，踩上去能陷到腳踝。
這樣的位置，鐵網肯定不會通電。
更關鍵的是，這裡隻立著一個孤零零的崗樓，崗樓上只有三名鬼子和一盞探照燈。
而巡邏隊每次走到河灣口，就會被爛泥攔住去路，幾個鬼子踮著腳罵兩句，隔著老遠跟崗樓上的人互相喊兩聲“辛苦了”，就掉頭往回走。
李海波伏在河岸邊的蘆葦叢裡，半截子陷在溼潤的泥地裡，秋夜的涼氣順著料隙往骨頭裡鑽，凍得他指尖發麻。他盯著遠巡邏隊的向，“噠噠”的皮靴聲從清晰到模糊，連鬼子偶爾抱怨“該死的天氣”的談聲都淡得聽不見。
他沒急著，眼睛死死盯著崗樓的探照燈——縱燈的鬼子顯然已經疲憊，柱掃過開闊地時又慢又晃，偶爾還會停在半空發呆。等柱再次轉向遠的河道，李海波立刻弓著子，悄無聲息地秦淮河中。
河水比想象中更冷，剛沒過腰就激得他打了個寒，冰冷的水流裹著水草，在邊輕輕拂過。
他沒敢直起，只把半張臉出水面換氣，雙臂著兩側，指尖輕輕撥開水面，像游魚似的沿著河岸向東遊。
渾濁的河水偶爾會濺到臉上，他卻連眨眼都不敢多做，目始終鎖定著前方沒水裡的鐵網——那是他白天標記好的潛點，錯過了就再也沒機會。
遊了約莫兩百米，後的崗樓已經變遠一個模糊的黑影，這裡剛好落在探照燈的盲區裡，四周只有河水流的“嘩啦”聲，巡邏隊的腳步聲還沒傳來。
李海波深吸一口氣，再次低，只留著鼻子在水面上緩緩換氣，一點點往鐵網靠近。
冰冷的鐵終於到指尖，他緩緩浮出水面，靠在河岸的泥地上了口氣，同時開啟“順風耳”異能，掃過周圍兩百米範圍，確認沒有鬼子的腳步聲和呼吸聲，才出青岡伏魔劍。
他對著水下的鐵網輕輕一割，鏽跡斑斑的鐵就像棉線似的斷了，出一個僅容一人過的口子。
他沒耽擱，立刻深吸一口氣，彎腰潛水中，從鐵網的破口鑽了進去。剛爬上岸，就立刻弓著子，如同泥鰍般在泥濘的河岸邊快速行，藉著夜掩護往前衝，直到鑽進路邊半人高的草叢裡，才終於鬆了口氣，癱坐在草堆裡大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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