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爺聽著鬼叔的話，嗤笑一聲，眼底滿是不以為然。
他揹著手在屋裡踱來踱去，眼神里滿是對未來的熱切盤算，“等這批糧食給家族上去，我爹指定得狠狠獎賞我！
到時候我就趁機求他，把上海那家賭場的經營權給我。
留在金陵，天天跟族裡那些兄弟勾心鬥角搶資源，實在沒意思。
哎！家族大了就是這點無奈，想幹點自己的事都得爭來鬥去！
等到了大上海，海闊任魚躍，天高任鳥飛！說什麼也得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來，想想都讓人興吶！”
鬼叔自始至終沒接話，只是低著頭，默默地將最後一塞進大麻袋。
麻繩在他手裡翻飛，幾下就紮了死結，繩結還特意拽了拽，確保牢固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彎腰扛起一個沉甸甸的麻袋，臉上沒任何多餘的表。
杜爺談興正濃，轉推開平房的木門，率先走了出去。
夜微涼，帶著穀的乾燥氣息，他回頭對著鬼叔絮絮叨叨地吩咐，“趁著後半夜大家都睡了，趕把這些‘垃圾’扛上卡車，拉去江邊沉了……”
可他話還沒說完，扛著麻袋的鬼叔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杜爺一個趔趄，剛想發作，就見鬼叔輕輕將麻袋放在地上，接著上前一步，將他牢牢護在後，右手“唰”地出纏在腰間的牛皮鞭，鞭在空中劃過一道暗弧，左手則不知何時多了一支寒閃閃的判筆。
杜爺被拉得莫名其妙，“咋地了鬼叔？好端端的，你這是幹啥？”
“有訪客。”鬼叔的聲音得極低，眼神銳利如鷹，死死盯著前方，語氣裡滿是警惕。
“訪客？在哪呢？”杜爺一頭霧水，探著腦袋往前看。月過雲層灑下來，照亮了停車坪的一角，他這才看清，不遠一輛卡車的影下，竟靜靜站著一個人！
那人材高大拔，穿著一布，月勾勒出他的廓，周縈繞著一生人勿近的冷意，說不出的詭異滲人。
“臥槽！”杜爺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往後了，語氣瞬間變得兇狠，“哪來的糧賊？膽子上天了，敢闖我杜家的糧倉！
鬼叔，別跟他廢話，直接殺了他，扔去跟這些垃圾作伴！”
“別說話。”鬼叔的眼神死死鎖著來人，毫不敢放鬆，“這是個高手，上的氣息不對勁。”
“高個脖！”杜爺剛殺完人火氣正盛，完全沒把鬼叔的警惕放在心上，“在這金陵城，除了日本人，誰敢不給我們杜家面子？
這就是個不知死活的賊，鬼叔你快手，殺了他我賞你兩金條！”
“閉！”鬼叔猛地回頭暴喝一聲，周積攢多年的殺氣陡然一，如同無形的寒風掃過。
杜爺被這聲怒吼吼得一滯，後半句話卡在嚨裡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。
他看著鬼叔眼底從未有過的凝重與狠厲，周瞬間如墜冰窟，後脊背發涼，皮疙瘩麻麻起了一層，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鬼叔沒再理會後的杜爺，神凝重得能滴出水來，雙手一鞭一筆握，姿態繃如拉滿的弓弦，滿是戒備地盯著眼前的人。
他闖江湖幾十年，殺人無數，對危險的直覺早已刻進骨子裡，眼前這人上所散發的氣息，不好惹啊！
這人自然就是李海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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