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海波用力敲著桌子,痛心疾首的嘶吼,“都什麼時候了?你倒是先跑出來呀!
命都沒了,還管什麼電臺?
人活著才有一切,這麼大個上海灘,還怕攢不出一部電臺嗎?
他們這是糊塗!糊塗啊!”
林醫生看著他激的模樣,沒有反駁,只是重重嘆了口氣,“海先生,我能理解你的心,看到自己的同志犧牲在敵人的屠刀下我也很難過。
但是你不知道,我黨為了在上海建立這個大功率中繼臺,付出了多大的代價?花費了多人力工,犧牲了多同志?”
他頓了頓,眼底泛起紅,繼續說道,“對於老周、江婉萍同志他們來說,這部電臺本不是冰冷的機,是用無數同志的鮮和生命換回來的命子,是聯絡通中央與各地武裝的橋樑,值得他們用一切去守護。”
“他們收到你的預警後沒有猶豫,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拆解電臺的決定。
全組上下從組長到門口的暗哨,他們不是不知道這樣做的危險。
但是在決定拆解電臺的那一刻起,他們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。”
林醫生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,“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,76號的人來了,憑他們幾個人,幾支手槍,本擋不住敵人的進攻,敵人也不會給他們充足的時間,讓他們把電臺全部拆走。
但能多拆下一個部件,能多帶走一件裝置,往後重建通訊樞紐就能一點困難,就能早一點把電臺重建起來,就能讓更多的同志風險。
在他們眼裡,這樣的犧牲,值!”
李海波雙手死死捂住臉,痛苦地閉上眼睛,滾燙的淚水順著掌心無聲落,浸溼了襟。
林醫生看著他痛心的模樣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大功率中繼臺的重建工作刻不容緩,現在市委已經急啟了重建工作。
無線電專家楊顧同同志,正頂著喪妻之痛,熬夜盤點、整理搶運回來的配件,恨不得連軸轉著把電臺重新建起來。”
“喪妻之痛?”李海波猛地放下手,“楊顧同同志的人……”
林醫生輕輕點頭,眼底閃過一痛惜,“犧牲的電訊組長江婉萍同志,就是他的人。
他們倆既是革命戰友,又是結髮夫妻,他們一起親自參與了這部電臺的建設,一起為了這部電臺傾盡了所有,親眼看著它一點一點的建立起來,沒想到最後……”
話沒說完,林醫生便住了口,只是重重嘆了口氣。
堂屋裡瞬間陷死寂,只有煤油燈的火苗在空氣中微微搖曳,映著李海波慘白而震驚的臉。
林醫生坐回竹椅上,一臉的凝重,“新電臺的重建工作難度極大,搶運回來的配件只夠拼湊半臺機,我們至還缺一半的核心部件。
這些可不是普通零件,都是有價無市的稀缺貨,不還得從港島甚至海外走私進來,不僅要花天價,路上還得闖過層層關卡,過程漫長又兇險。”
他頓了頓,抬頭看著李海波,“來之前,市委首長特意囑咐我問你,能不能在配件滬的時候,利用你在76號的份和人脈,幫忙打通運輸通道?
另外,也想問問你有沒有特殊渠道,能收集些能用的電臺配件?
哪怕只是一個真空管、一塊電路板,都是幫了大忙!”
李海波聞言,臉上的悲痛稍稍收斂,他深吸一口氣,“讓同志們別費勁找了,我這兒有現的兩套大功率電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