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趙氏裁鋪，李海波沿著里弄緩步前行，暮漸濃，街邊的霓虹燈次第亮起，給淪陷的上海添了幾分虛假的暖意。
他拐過個街角，推開了“有間書屋”的木門，風鈴輕響，店瀰漫著油墨與新書的混合氣息。
張書明正站在書架前整理書籍，見他進來，眼神微不可察地一亮，笑呵呵地迎上來，“李警，又來給弟弟妹妹們買小人書啊？”
李海波用“順風耳”異能掃過空的書店，除了他們兩人再無旁人，才淡淡開口，“有《岳飛傳》嗎？要最新刊印的。”
“巧了，剛到一批新貨，新出的《八大錘大鬧朱仙鎮》，賣得可火了。”張書明一邊應著，一邊側引他走向書店盡頭的隔間，抬手輕輕帶上木門，隔絕了外界的微弱線。
門剛關上，他臉上的笑意便斂去，低聲音急道：“你可算來了！這幾天去哪了？
林醫生前前後後找了你三次，市委的同志都急瘋了。
要不是知道電臺本來就是你捐贈的，差點以為你卷著電臺跑路了！”
李海波在隔間的木椅上坐下，“出去辦了點急事，耽誤了幾天。”
說著，他從懷裡掏出另一張摺疊整齊的紙，上面麻麻寫滿了字跡，“汪衛的偽六大已經開完了，這是我整理的核心報，包括他們的賣國提案、人事任命和部派系爭鬥，對組織一定有用。”
他將紙推到張書明面前，這份和給軍統的不一樣，刪去了部分資訊，還調整了報表述方式，就算敵人同時截獲了兩份，也絕不會聯想到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，最大程度上保護了自己。
張書明接過紙張快速瀏覽，看完後沉聲道：“這些報很重要，能幫我們準掌握汪偽政權的向。謝謝你，冒了這麼大風險。”
“都是為了抗日大業。”李海波喝了口張書明遞來的熱茶，“你剛才說上海市委在找我，是因為大功率電臺的事嗎？”
張書明點頭，眼裡閃過一興，“正是。
12日晚上，備用大功率中繼站就順利除錯完了，當天夜裡就正式投工作。”
“正式投工作？”李海波有些意外，放下茶杯追問道，“它不是備用臺嗎？
我走的時候，中繼站的安保人員都只到了一半，報務員更是一個都沒有，怎麼這麼快就人員齊整了？”
“聽這意思，應該是已經配齊了。不過大功率中繼站的人員調配，包括地址都是絕，況我和林醫生都不清楚。”張書明低聲音，“不過聽組織上傳來的訊息，不打算把它當單純的備用臺用，而是和原來的中繼站替執行，稱為一站、二站。
這樣一來，既能讓新到的報務員在實戰中鍛鍊業務，又能保證通訊絕對暢通。
萬一有一箇中繼站因為故障或遭到破壞導致通訊中斷，另外一個就能馬上頂上去，不會耽誤報和命令的傳遞。”
李海波聞言點了點頭，“市委的考慮是對的。
這樣最起碼平時備用站的同志不會無所事事，真到了急關頭，也不會因為業務生疏而手忙腳，算是把電臺的作用發揮到極致了。”
張書明笑了笑，補充道：“組織上還特意讓我轉告你，多虧了你送來的大功率電臺，市委和中央的聯絡才能這麼快恢復暢通。
市委已經給你正式請功了，相信中央的表彰很快就會傳下來。”
“表彰？”李海波難以抑制的激瞬間湧上心頭，臉上卻謙虛地擺了擺手，“呵呵！都是我應該做的，表彰不表彰的，不重要。”
張書明看他眼底藏不住的喜，笑著繼續說道：“該有的榮譽肯定不了。
另外兩套大功率中繼臺，組織上也已經商議好了去。
你想辦法把電臺送去嘉定游擊隊，保山同志會負責轉運到據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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