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鎮好似沒聽清一般,問道:“你說什麼?”
張之極搖了搖頭,舉起手上的食盒:“沒什麼,今天是個好日子啊,給你帶了些酒菜,嚐嚐看,看合不合胃口。”
朱鎮沒有說話,就這樣看著張之極將酒菜一碟一碟的拿出來。
酒香香瞬間衝散了牢房的溼腐爛的惡臭。
“嚐嚐吧,這是你們寧夏有名的黃河灘羊,剛滿三個月,炙烤最是鮮。”
張之極將筷子遞給朱鎮,朱鎮卻是沒有接,而是問道:“今天是什麼日子?”
“龍抬頭。”
朱鎮喃喃道:“龍抬頭?好日子啊,不過…若只是龍抬頭,好似不用英國公親自過來吧?”
張之極放下筷子,雙手捅進袖中:“朱鎮,你這麼聰明,應該也能想到吧?”
朱鎮角了:“對我的置結果,出來了?”
張之極點頭:“對,斬立決,不赦!”
張之極一說完,朱鎮整個人的氣神都好像突然被剝離一般:“怎麼…怎麼會這樣?那些人怎麼可能會看著我死?”
張之極挑了挑眉:“那些人?哼,你為什麼會覺得那些因為利益支援你的人,會不顧一切站在你後?你上躥下跳的歡實,可是在那些人眼裡,你只是一個探路的石子罷了。”
朱鎮搖頭,滿臉不可置信:“不可能的,他們不可能這樣對我的,你在騙我對不對?”
張之極只覺得朱鎮可憐,反了他最親近的人,但是到最後,得到了什麼呢?
“他們現在自顧不暇,你就別想著他們會救你了,錦衛暗衛傾巢出,戶部侍郎,大理寺卿,吏部侍郎,刑部員外郎,湖北布政司使,河南巡,山東布政司使,山西巡,兵部給事中…”
張之極說一個,朱鎮面就暗一分。
“太原總兵,宣府總兵,神機營都統,三千營都統,神武衛指揮使,北營大將軍,常州侯,圩垸伯,郴州知州。”
說到這裡,張之極停了一下:“還有,你最關心的那些人,比如楚王淮王,你想讓他們鬧出一些事,可是他們哪裡是那塊料?單單靠從日本殺回來的那些人,頂著錦衛的名頭,不過兩日就已經給殺個桿司令了,朱鎮…你的眼,一如既往的差啊!”
朱鎮冷笑:“我的眼差?那你們呢?你們的眼很好嗎?你們有著天底下最富貴的生活,有花不盡的財富,有吃不完的糧食,你們為什麼要跟著朱威去那些事?你們的一切都是祖祖輩輩打拼下來的,你甘願全都扔了嗎?”
張之極嘆了一口氣:“你呀,還是不明白,世間所有事,都是過猶不及的,我們這些勳貴之家,已經富貴二百多年了,可是這二百多年,何曾安穩過?”
“我們與皇家繫結太深了,朱家天下就是我們的天下,我們這些人啊,最首要保的可不是自己家,而是朱家天下,要不然…覆巢之下無完卵,這般說,你可懂得?”
朱鎮聽的認真,點了點頭道:“所以我才不懂,你們為何要支援朱威,桂王是皇家,太上皇是皇家,楚王淮王是皇家,你們為什麼不支援他們。”
張之極搖頭:“皇家和朱家天下是兩回事,我們要的是朱姓王朝,只要這個國家姓朱,那就可以,至於是哪個姓朱的,沒什麼太大的區別,因為不管是誰當這個皇帝,都會對我們恩寵有加,哪怕差一點,富貴也是有的。”
“所以,你說的那什麼桂王楚王的,與我們而言,都是差不多的,我們要的是這個國家的穩定,要的是這個國家的長久,萬世王朝,自然也就有我們萬世富貴,這樣說,你懂了嗎?”
朱鎮似懂非懂:“那選擇桂王不也是一樣的?”
張之極搖頭:“不一樣的,我給你說個事吧,自我大明立國之後,各地都有反抗朝廷的,洪武朝三十三起,永樂朝十六起,正統朝十一起,景泰朝三起,化朝十起,正德朝七起,嘉靖朝十九起,隆慶朝一起,萬曆朝十二起,天啟朝不過三年,也有兩起。”
“要說洪武朝和永樂朝因為戰事頻發和靖難留問題那麼多也就罷了,那後面這些呢?為什麼這麼多人要反朝廷?為什麼這類事只要一發,只要前期不能解決,就普通滾雪球一般,越滾越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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