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厲想要住王二,可是王二跑的太快了。
王二坐小船到了旗艦,直接衝指揮室,臉沉的可怕。
俞諮皋面上也是一張輿圖,上面重點標記的,也是大同江的位置。
看到王二急衝衝的過來,俞諮皋翻了個白眼:“老王頭啊,老子這兒不是青樓楚館,進來好歹說一聲啊?”
兩人共同防日本,也都互相悉了,這種調侃經常發生。
以往王二總會反相譏,而今天王二沒有這個心,走到俞諮皋邊,沉聲道:“有方法了嗎?”
俞諮皋朝著輿圖一指:“喏…還在看呢,現在除了走大同江之外,沒有別的路了。”
王二往平壤城左側指了一下:“這裡呢?”
俞諮皋搖了搖頭:“普通江是大同江的支流,與其說它是江,不如河,河床太低,咱們的船過不去。”
“那用飛天呢?”王二接著問道。
飛天這種利,海軍自然也有配備,只是數量不多,只有十臺,還都是第一代的,沒辦法啊,整個新軍現在也才四十臺而已,要製造的武太多,又非能工巧匠不能做,產量始終是個問題。
果不其然,俞諮皋又是搖頭:“十臺飛天能裝多老鼠?一萬隻?兩萬只?就算是全都裝的下了,肯定也飛不高,平壤城也有強弓勁弩,就算順利投放了,怎麼降落?怎麼回來?難道還要再在地面上和真騎兵打一仗?你要知道,我們的任務不是與真,而是將老鼠全都扔進城裡就行了。”
王二默然,俞諮皋看出了一些,嘆了一口氣:“你都想到了吧?現在看來,除了那個方法,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。”
聽到與胡厲一般的說法,王二心更差了,俞諮皋臉很平靜,他是知道王二在想什麼的,雖然佩服,但是他與胡厲的想法是一樣的,幾十上百條人命,在真正的戰場上,也不過就是幾個呼吸罷了,用不著這麼看中。
“王二,這很正常,不論是誰去,我都可以承諾為他們請功,為他們封妻廕子,為他們的父母養老送終,去的人,肯定是滿意的。”
王二冷哼一聲:“是…底層人不值錢,一點點好都有無數人願意將命拿出來,可是俞大人,讓他們送命可以,但是要給他們尊重,不是隨便拿錢打發了!這不對!也不!”
“我知道你們的想法,你和胡厲他們是一樣的,你們沒有過苦,沒有捱過飢的滋味,你們一出生就不用為了吃喝忙碌,不用擔心缺食,不用為了每月幾兩銀子就去賣命,你們是將軍,手下的兵都是你們的工,你們信奉給了錢就能決定他們的生死,這是不對的!”
“與奧斯曼帝國那場大戰你也清楚吧?飛天營那些甘願赴死的人,真的是為了錢嗎?他們當時可沒有什麼承諾,他們為什麼願意去死?”
“你領著海軍數萬人,你信不信,哪怕是同樣的裝備,你這數萬人打不過護國公新軍中的五千人,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?因為他們有尊嚴,而你的兵,沒有!他們有信念,他們不會為了所謂的幾兩銀子就咬著牙去送死,他們哪怕死,也是為了更多的弟兄能活!也是為了為了能贏!”
“你讀的兵書比公爺多得多,你的為之道,比公爺深的深,你的為人事,比公爺圓的不止一點,可是你永遠追不上公爺,你們永遠追不上!”
“公爺可以為普通計程車兵擋刀,這在你們看來是多麼可笑的事,一個公爺,一個將軍,怎麼能這般做?軍隊不用指揮了嗎?在你們心裡這是取敗之道,可是公爺不覺得,他覺得每個人都有活著的權力,每個人在生命面前都是平等的,他的命是命,兵的命也是命,並不會高貴多。”
“他會與士兵一大鍋裡面搶吃,你們覺得髒,可是公爺不會,因為他知道,他沒什麼比這些士兵尊貴的,都他孃的是兩隻眼睛一張,頭掉了都他孃的是碗大的疤,誰拉的屎都不是香的!”
“所以你去問一問,問一問從寧夏出來的人,問一問從遼東出來的人,問一問飛天營過來的人,他們打仗是為了錢嗎?可能原先是,現在也有一半私心是為了錢,但是另外一半是什麼?是在公爺手下,他們這群被你們看不起,被你們嫌棄,被你們隨口就能決定生死的人,第一次有了人的尊嚴!我王二就是例子,我給原先的烽遂總旗過鞋底子,給原來的烽遂百戶當過練箭的靶子,給城裡地主家的兒子當過馬,被他在頭上拉屎!”
“為什麼我會這樣?因為我想活!因為只有這樣你們才會讓我活!我想活有罪嗎?想活的人就欠你們嗎?為什麼我想活,還要出賣我的尊嚴?你們這群當的,本就應該讓百姓過的好,這本就是你們的責任,現在為什麼將這些當做恩德“賞賜”給我們?你們憑什麼用幾兩銀子就要了我們的命!”
“咚…”
門口突然一道聲響,止住王二的話,也將俞諮皋驚醒,兩人去,只見胡厲癱在地上,臉煞白的模樣。
王二見話說開了,也就不想著保留最基本的面子了,盯著胡厲道:“小侯爺,你有你的道理,我有我的想法,你在別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,我無權干涉,可是在這裡,你只是一個千戶,你想做什麼,都要過我這關,只要不同意,你就做不!明白嗎?”
胡厲沒有說話,好似是沒聽到,又好似是沒反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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