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這樣說，朱威做出的這個青黴素，往最好的來說，能夠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沒有過敏，就已經達到了朱威想要的效果，有百分之六十的人不會因為過敏死去，這就夠了。
十人能救六人，百分之六十的救治率，很嗎？
一點都不，按照如今晉城每日三百的死亡人數來算，每天可以救二百四十人，一城就這麼多了，一府呢？一洲呢？一省呢？
沒什麼百分百的機率，也不會有百分百的機率。
這就是現實，沒什麼神藥一吃就能好的。
不過由此可看，吳又可沒有過敏反應，這運氣…沒誰了。
“秦夫人…現在怎麼辦？”
秦冉兒了手中的藥瓶，冷聲道：“繼續，下一個。”
三名太醫倒是沒什麼，他們見慣了生死，更加知道有時候是人力所不能及的，對於此人的死，心中有失，有難，但是沒有什麼負擔，一個好的醫生，是要將病人當作自己的親人一樣盡心治療，但是並不是要將病人的死與痛苦都攬在自己上，要是那樣的話，治不了幾個人，醫生就先崩潰了。
但是護士不行啊。
護士是醫學院第三年的護士，若是沒有疫，現在已經被安排在一些城市或者鄉村地區，跟著大夫打打下手。
若是那樣的話，可能一兩年都不到幾個死人，但是在這裡，在疫區，每日到的死人太多了，有死的悄無聲息，睡一覺就沒了，有死的萬分痛苦，哀嚎一夜聲音越來越弱。
在這裡工作，心理素質要強，要很強很強，但是再強的心理素質，也是有閾值的，超過這個閾值，人也就離崩潰不遠了。
這個護士不過是一個不到十八的小姑娘，上學早，格還未完全型，如今在疫區待了半個月，已經是很厲害了。
每日也能見到生死，更能見到那些爛瘡潰爛的膿水汙穢，還有那些排洩嘔吐，按理來說，能夠堅持的。
可是，那些人的死，可以給自己一個心理暗示，可以暗示自己只是一個護士，只是一個聽從大夫命令的護士，只是一個做著自己分事的護士。
而這個病人不一樣，這個病人最終的死因，是推的藥。
換個方向來看，是否也是殺人了？
當然了，道理不能這樣說的，更不能這樣想，可是在一個高環境之中，在一個充滿死亡與惡臭的環境之中，心最後一點安與淨土也被打破汙染了。
誰又能撐得住？
於是，崩潰…不可避免。
聽到秦冉兒說下一個的時候，護士從悲傷中醒來，整個眼睛已經無神了，看著秦冉兒慘笑一聲：“院長…我殺人了…我撐不住了…”
秦冉兒一瞬間明白這護士什麼意思了，不過沒等開口說話，那護士的聲音又傳來了：“請院長將我這段時間的補，給家裡帶回去…我回不去了。”
說罷之後，剛剛推藥的針管，變自殺的武。
針頭順著太貫…
秦冉兒飛快抹了一把眼睛，語氣冰冷：“抬出去…繼續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