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紮完之後,朱威看著孛兒斤的眼睛:“你很好,既然是好的,那就不應該這般草率的死了,蒙古暫時還是歸你統領,但是我要分割蒙古為四省,蒙東,蒙中,蒙西還有蒙明,四省都將派遣員,建城,駐軍,修路,興辦教育,開通貿易,你們蒙古人…以後要住進搬不走的房子裡了,會學著耕種,學著各種文化和技能,可以參加考試為,可以開著坦克衝陣…在完這目標之前,你還想死嗎?”
“我…我…”
孛兒斤頭滾,眼中原本熄滅的火焰,被這番話一點點重新點燃。他看著遠方廝殺慘烈的戰場,看著那些倒在泊中的怯薛勇士,又轉頭向眼前這位面容平靜的大明國公。
“開著坦克衝陣……”他咀嚼著這個詞,斷裂的左傳來陣陣劇痛,但這疼痛此刻彷彿變了某種清晰的印記。“公爺,蒙古的騎兵……往後就沒用了嗎?”
朱威站起,拍了拍手上的沙塵。“騎兵永遠不會沒用。但以後的仗,不會是幾千匹馬對沖廝殺的樣式了。你看——”他指著遠被炮火覆蓋的中心區域,“怯薛軍再悍勇,衝不穿,就了靶子。往後大明要在草原駐軍,修鐵路,跑火車。你們的騎兵,會是騎著鋼鐵戰馬的騎兵。”
呼嘯的炮彈聲中,這番話有種不合時宜的荒謬,卻又帶著倒一切的確定。
王娉扶著孛兒斤,聽得心神震。他只聽懂了後半——蒙古要被分四塊,要住房子,要種地。這對世代馳騁的武士而言,近乎一種辱。可他低頭看向懷中大汗的臉,卻發現那張慘白的臉上,痛苦之下竟泛起一奇異的澤。
那不是迴返照。那是……期盼?
“公爺,”孛兒斤掙扎著想坐起,被朱威按住。“我明白了。這副殘軀……若能換來草原再無今日這般殺戮,換來孩不必自在馬背上刀口,值得。”
他頓了頓,積聚力氣,聲音陡然拔高,用的是蒙古語,嘶啞卻清晰地傳遍四周護衛的親兵耳中:
“傳令!怯薛軍向後突圍,與大明火炮陣列匯合!蒙古各部勇士,向我靠攏!長生天見證——今日我孛兒斤最後一戰,不為汗位,只為子孫能活在不必日日備刀的太平年歲!”
親兵愕然,但看著大汗決絕的眼神,還是咬牙吹響了撤退的牛角號。低沉蒼涼的號聲穿戰場,正在泊中死戰的怯薛軍聞聲一震。
他們聽出了這是大汗親自下達的撤退令。儘管不解,儘管不甘,殘存的怯薛武士開始力拔轉馬頭,向後收。重甲騎兵的突圍依舊慘烈,每退一步都拋下,但方向已然改變。
通古斯騎兵見狀,以為蒙古人終於潰敗,呼嘯著想要上。然而就在此時,蒙古陣中令旗揮。
虎蹲炮的轟鳴並未停止,但落點悄然變化,從戰場中心向後延,在怯薛軍撤退的路徑與追兵之間,炸開一道燃燒的死亡封鎖線。與此同時,兩翼始終未的裝備火的方陣開始穩步向前推進,排槍,子彈如暴雨般潑向試圖追擊的通古斯騎兵側翼。
戰場態勢在細微扭轉。
王娉看著這一幕,終於徹底懂了。這位大明國公從始至終,要的就不是全殲通古斯,也不是讓怯薛軍與敵軍同歸於盡。他要的,是在孛兒斤生命的最後關頭,拿到一個名分,一個承諾,一個足以讓蒙古各部即便心有怨懟也無法公開反對的、由他們自己的“大汗”親口許下的未來。
用最銳的怯薛軍的,和孛兒斤的一條,換來草原長治久安的法理基石。冷酷,但有效。
朱威不再理會戰場細節的理,那自有軍中將領執行。他俯,對氣息微弱的孛兒斤低聲道:“撐住。你得活著進京,親自向陛下陳,為你,也為蒙古,要一個恩典。死了,就只是個大明的順義王,殉了國。活著,你才是帶領蒙古歸心的英雄。”
孛兒斤視線已經開始模糊,他竭力睜大眼睛,著灰黃天空下瀰漫的硝煙,彷彿要穿這煙雲,看到許多年後,草原上星羅棋佈的城鎮,看到鐵軌蜿蜒,看到穿著新式軍服的蒙古青年,看到不再顛沛流離的帳篷和羊群。
他染的手,艱難地抬起,抓住了朱威的袍角,用力握了一下,然後頹然鬆開。
“好……我……撐住。”
朱威直起,招呼岳過來道:“用最快的速度,送到宣府治療,記住了,他不能死,若是死了,你和治療他的人,全都提頭來見。”
“末將領命!”
飛天拔地而起,將慘烈的戰場拋在下方。孛兒斤靠在椅背上,輕輕合上眼。
朱威讓王娉接著指揮,心中思量著自己剛剛說的那四個省名,搖了搖腦袋:“媽的…不好聽,剛剛怎麼沒想起來呢?個北庭嶺北什麼的多好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