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威奇伯爵的警覺比荷蘭人高一些,第一轟炸北營的時候,他就已經命令士兵穿好甲冑、備好火銃,在營地外圍組了兩個方陣。
可是方陣對付騎兵有用,對付從天上落下來的火,毫無用。
炭罐落地之前,英格蘭的火槍手們就舉起了手中的火銃。可是三百米的高度,膛槍的有效程不過七八十米,彈丸飛到一半就沒了力道,歪歪斜斜地落下來,連飛天的影子都不到。
“放平槍口!抬高!抬高!”
有人試圖把槍托抵在地上,槍口朝天,用最大仰角擊。這種方法倒是勉強夠到了三百米的高度,可是彈丸在空中失去了大部分能,打在飛天的底板上,發出“噗噗”的悶響,連蒙皮都穿不。
然後火就落下來了。
“Run!Run!”
蘇格蘭的帕特里克·戈登將軍用蓋爾語和英語替下令,可是他的命令和德·勒伊特一樣,在絕對的恐懼面前毫無作用。
一個英格蘭士兵被火油濺到了左臂,他下意識地用右手去拍,結果右手也沾上了。火焰從左手燒到右手,從右手燒到袖口,從袖口燒到口。
他的同伴試圖用毯子把他裹住滅火,可是毯子一蓋上去,反而被火油浸,變了一個巨大的燃燒。
那個士兵最後的聲音不是慘,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、像是燒開的水壺發出的嘶嘶聲。
戈登將軍親眼看到了這一幕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轉對邊的副說了一句話,聲音平靜得可怕:“這不是戰爭,這是魔鬼的審判。”
城的混程度,毫不亞於城外。
科爾尼夫被炸聲驚醒的時候,第一反應不是組織防,而是…出事了。
他披上大衝到城頭,目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戰場殺戮的老將也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北營已經燒了一片火海,東營和西營也開始冒煙,空中那些巨大的“鳥”正在月下緩緩轉向,向更遠的地方飛去。
“這是什麼武?”他的副聲音發。
科爾尼夫沒有回答。他的目越過燃燒的營地,看向更遠的夜空,那裡還有更多的“鳥”在近,一組接著一組,像是某種心編排的死亡之舞。
“傳令,”科爾尼夫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,“所有俄軍士兵上城防守,火銃火炮對準天空……雖然可能沒用,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。”
副領命而去,可是命令還沒傳到城下,麻煩就來了。
杜倫尼帶著十幾個法蘭西軍衝上了城頭,這位法蘭西軍神的臉上滿是怒意,他的法語又快又急,科爾尼夫的翻譯差點跟不上:“你們的斥候呢?你們的警戒呢?一百二十里的距離,敵人的武飛到了頭頂上才發現?科爾尼夫將軍,這就是你們沙俄的軍事素養?”
科爾尼夫的臉沉了下來。他不怕杜倫尼發火,他怕的是杜倫尼說的話會傳到其他國家的將領耳朵裡,而他最不想見到的人,此刻正跟在杜倫尼後。
路德維希·威廉,神聖羅馬帝國的名將,三十年戰爭中被譽為“帝國之盾”的男人。
他沒有杜倫尼那麼激,只是站在城垛旁,靜靜地看著城外的火海,然後轉過頭來,用一種讓科爾尼夫極其不舒服的目看著他。
“將軍,”威廉用流利的拉丁語說,這是各國將領之間勉強通用的語言,“我需要一個解釋,為什麼我們的斥候沒有發現任何異?還有…”他指了指城外那些在空中緩緩轉向的飛天,“那些東西,還會回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