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公堂,張元楨批閱完手上的試卷向旁邊的書吏問道:“各房經魁的答卷都送過來了嗎?”
書吏聞言躬答道:“回大人,今早七房經魁的答卷也送過來,十八房經魁算是齊了,您現在要批閱嗎?”
張元楨點了點頭,書吏見狀便去將十八房經魁卷取來。
按照慣例張元楨先看同考、副主考給出的批語,考的批語多為2字或者4字短語,批語字數越多說明考越看好,看完十八份首卷其中一份最為引人矚目,批語最多。
“理趣渾融,尤得聖人達天儘之旨,詞不費而意獨至,一房經魁。”
“純典雅,獨超眾作,一洗塵俗,是純心於學而有得者,宜錄以式。佳士!佳士!”
看到同考、副主考如此誇讚,張元楨也來了興致,拿起了李傑的答卷品讀起來,七題全部看完之後,張元楨揮筆寫道。
“曲折變化,無跡可尋。如雲隨風,自然舒捲。細玩其理脈之清,引線之,又無一不極其至,真化工之筆也!”
寫完批語張元楨沉思半晌,回味著剛剛批閱的答卷,如果不出意外這位考生便是此次己酉年福建鄉試解元了。
張元楨準備批閱下一份答卷,忽又想到剛剛太過激忘了在試卷上寫“中”字了,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在答卷上寫上“中”字,至此李傑試卷上集齊“薦”、“取”、“中”,算是正式取中為舉人了。
八月二十八日,正榜填榜日。
正榜填榜之前還有一次填榜,一般稱之為草榜,二十五或者二十六是草榜填榜日,填榜時各房俱在,榜單由副主考親自書寫,將十八名後的考生填於草榜,至於十八名前的需要等到填正榜時在眾人的監督下評定。
至公堂,禮部知貢舉、監視、提調都來到了簾進行監督,主考張元楨和知貢舉坐在上首,副主考、同考及監試史依次置於兩旁。
九十份硃卷靜靜地躺在桌案上,拆卷從十九名開始,等全部拆完在拆各房卷首,自十二日到二十六日,短短的十四天裡批閱完三千考生的答卷,各場試卷加起來上萬份答卷,至公堂上的考均是面容倦怠。
眾考正在對著十八房經魁的試卷進行評議,不時有考爭得面紅耳赤,出乎意料的沒有任何關於尚書房的爭論,因為尚書房卷首的試卷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可。
張元楨了太稍微緩解下疲憊,見堂下的爭議聲消失了,隨後向下首問道。
“諸位,各經房卷首可評定好!”
副主考聞言回道:“回大人,都已評定完。”
“好,那便開始拆卷吧!”
書吏按照張元楨的吩咐依次拆開試卷,每拆一卷便唱名依次方便副主考填榜,至公堂下此刻只剩下唱名聲。
“閩縣(就是福州)士子林庭昂,為春秋房魁首!”
副主考聽到林庭昂的名字嘆道:“濂江林氏經史傳家,其父林亨大師承彭華,卻沒有像他師父一樣和萬安、李孜省同流合汙,在治《春秋》上乃是當世大家,此子果然不墜門風。”
張元楨聞言點點頭說道:“在經學上此子確實深得其父真傳,不論是經義,還是其他四書題、策論都是出類拔萃,可惜同尚書房魁首一比便遜幾分,不然此子當為解元,到時候父子兩解元也是一段佳話。”
馬上便到尚書房魁首拆捲了,此卷贏得了所有考的一致稱讚,且除了首場評為第一之外,第二場的論、判語、表等均冠絕全場,第三場的策論其切點可謂讓人眼前一亮,眾考紛紛自愧不如。
書吏繼續唱名:“庚子號為尚書房魁首。”
庚子為答卷編號,在拆卷之前不知考生姓名便用編號替代。
“閩縣士子林平之,為尚書房魁首!”
舉薦此卷的同考袁信說道:“是他?盛傳一時的小三元林平之,沒想到此子治《尚書》的功力也如此深,不愧為名儒陳獻章的高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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