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日,殿試考試日。
殿試是明朝三級科舉考試中的最後一級,由皇帝親自到奉天殿賜考題。因此參與殿試的科舉考試員的行政級別非常高,殿試讀卷多為九卿(六部尚書及都察院都使、大理寺卿、通政使)重臣,此次殿試讀卷便由太子太師謹殿大學士劉吉、太子太保吏部尚書王恕領銜。
殿試考完後便直接授,狀元授修撰(從六品),榜眼、探花授編修(正七品),二、三甲考選庶吉士者皆為翰林,其他充作史、給事等臺諫員及宮廷外的員,最小一級也可做到一縣知縣。
李傑這天早早便起床了,科舉過了殿試終於熬到頭了,雖然狀元不一定是自己,就算再差也應在前10名,所以心相當放鬆。
吃過早飯,李傑同林瀾兩人一同出門,拎著考箱坐上馬車前往大明門。
旭日初昇,冬日的暖灑在宮闕之上,金燦燦的,彷彿給整個皇宮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外。
大明門乃是皇城的正門,洪武朝大學士解縉題門聯“日月天德,山河壯帝居”於兩側,大明門後便是皇城了,天子居停之所。
李傑二人到達大明門時,宮門尚未開啟,其他一眾貢士陸陸續續到達,殿試時便沒有之前鄉試、會試那樣的搜檢了,因為在當朝重臣的眼皮子底下也沒有誰敢去作弊,且殿試只考一道策問,想作弊也無從作起。
此刻門前的眾人均是面帶喜,神放鬆,因為殿試從來沒有罷黜的先例,能站在這裡就說明已經一隻腳踏上仕途了,基本上名次同之前會試不會有太大的差別。
因為殿試的策問需一千字以上,且閱卷時間只有二日,所以閱卷頗為糙。讀卷從對策卷中選出第一甲的人選,由閣首輔親自點評,餘者由其他讀卷大臣評閱,上者為一等,次者為二等,然後首輔據讀卷所分等次,將上一等判為二甲,二等判為三甲。一甲人選的對策要進呈文華殿讀給皇帝聽,由皇帝最後決定名次。
周圍認識李傑計程車子見到他紛紛向其見禮,不士子還是第一次見到李傑,目均匯聚在他上。
“百聞不如一見,沒想到會元郎果真如此年輕啊!”
“我朝十四歲的會元前所未有,即使這屆不奪狀元之位他也是前無古人,估計也後無來者。”
“他的會試文章流出來我看過,時文水平完全不遜於文壇大豪。”
“我聽徐閣老府上傳出的訊息,此次會試他的三篇策問才是最為驚豔的,閣老評價他道實乃國士,朝廷之棟樑,他日之肱也!”
劉禹聽到周圍的議論聲,一想起那日自己所為,這些話句句敲擊在他的心口上,提醒著他不過是一個跳樑小醜,越想臉越燥,不一會而便汗如雨下,周圍的人同鄉問他怎麼了,他神苦回道:“沒什麼,可能是昨日涼了,沒有大礙的。”
周圍的目和議論聲李傑坦然而,不一會兒,大明門大開,按照鴻臚寺員的指引,李傑位於首位,其他四位五經魁位於其後,剩下的人依照會試名次隨其後。
砰!
禮炮聲響起,李傑率領一眾貢士穿過大明門正式踏皇城,此時的皇宮還不紫城,直到萬曆朝重修《大明會典》時才將宮城稱“紫城”。殿試巡綽金吾衛位於佇列兩旁引導李傑他們前行,經承天門、端門、午門,抵達奉天門。
奉天門是外朝三大殿院落的正門,只見庭院中金水河橫如玉帶,蜿蜒其中,金水河兩岸有漢白玉欄杆佇立其間,河中段建有五座飛虹橋,猶如鑲嵌在玉帶上,完全不同之前端門午門之間的狹長街,進午門之後頓空間突變,豁然開朗,在威嚴雄壯的氛圍中讓人不的將目導向三大殿建築群。
奉天殿(今太和殿)、謹殿(今中和殿)、華蓋殿(今保和殿)並稱為外朝三大殿,這次考試地點便是在奉天殿,在嘉靖年間遭雷擊,重修後改為皇極殿,至清朝順治年間改為太和殿。
來到奉天殿前,這次的充當殿試讀卷的大臣們都已經到了,這些員大多著緋紅袍(一到四品),青袍(五到七品)者寥寥無幾。
李傑注意到這群大佬們的站位明顯分為兩派,一派以閣首輔劉吉為首,另一派則以閣輔臣徐溥和劉健為首,涇渭分明,以劉吉為首的多為憲宗時期的朝臣,屬於老舊勢力,而徐溥和劉健則是在孝宗繼位之初,將萬安、尹直從閣革除後增補的新興勢力。
單看兩派人現在的表現,李傑心想朝堂之上也不是風平浪靜啊,連起碼的表面功夫也不做了,兩派必然勢同水火,隨即想到一甲人選是由閣首輔擬定上呈,自己又是徐溥力排眾議欽點的會元,這次的狀元之位恐怕懸了。
丹陛前的眾員聽到腳步聲,知道是新科貢士們到了殿前,轉過來審視著眾人。
數十道目掃視而來,肅穆的氛圍加上諸位大佬的地位加,士子們均是心有慼慼不敢對視,唯有李傑一人坦然相對,徐溥見狀笑眯眯的點了點頭,歷年貢士來到奉天殿前都要經一次大佬們目的洗禮,絕大部分人都是手足無措,欣然視之的極。
劉吉注意到徐溥一臉笑眯眯的看向下方,臉上一副滿意的表,冷哼一聲,面不善,心裡暗道閱卷時再讓你好看!
目一轉看向林瀚,林瀚此次也被調擔任殿試讀卷,劉吉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他一眼,可惜這位林瀚和他的老師彭華不一樣,其人持正不阿,清廉自守,是徐溥的鐵桿支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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