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起呵呵一笑，他的這句天真，不知是指應考舉子，還是指張士遜。
恢復三生六部制，就能解決冗之弊？
可笑，可笑。
多闕的本原因，不在制，而是在恩蔭濫賞。
恩蔭之濫，也不是什麼新鮮話題。
這名考生既然連孫侍講鹹平年間的上疏都知道，那麼，他不可能不知道恩蔭之禍。
但此人卻絕口不提恩蔭之濫！
為何？
原因很簡單，恩蔭氾濫，損失最大的是誰？
是大宋！
是家！
益最大的是誰？
是百！
如此一來，也就能理解這考生為何如此作答。
評卷的人是誰？
名義上當然是家，但家上擔著大宋萬民，哪有那麼多時間親自閱覽？
除了排名最前的幾人，絕大多數考生的卷子是無法送至前的。
所以，考生在答卷時，最重要，最先考慮的必然是避免得罪考。
倘若在卷中寫明恩蔭之弊，最終會導致什麼結果？
運氣好，到剛正不阿的考，或許會給一個高分。
可若是運氣不好，直接被黜落也不是不可能，即使沒黜落，一個五甲，多半也是逃不掉的。
周起是何等人？
看到卷子的那一刻，他就看破了考生的小心思。
巧言令之流，他是最看不起的。
這便是他執意將此卷定為五甲的原因。
此等之人若是有機會居高位，怕不是又一個丁謂。
另一邊，眼見周起一點面子也不給自己，張士遜的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了。
雖然周起比他更早進兩府，但過去是過去，現在是現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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