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風捲著牡丹花香掠過丞相府宴會廳的雕花木窗,將簷角銅鈴的輕響送進滿堂珠翠。蘇莉抱著琵琶款步上臺時,水綠纏枝蓮紋的襬掃過金磚地,驚起一片細碎的讚歎。指尖輕攏慢捻,《高山流水》的旋律如清泉般流淌,配合著頭上赤金珠花的晃,端的是大家閨秀的嫻靜模樣。王氏坐在主位,石榴紅披帛下的手指攥著錦帕,眼角餘卻像針一樣扎向角落——蘇桃正把整塊芙蓉糕往裡塞,素前襟落滿了碎屑,麻布袋斜挎在肩上,隨著咀嚼的作輕輕晃。
"姐姐,"蘇莉一曲終了,指尖按在琴絃上,聲音得像水,"聽聞姐姐近日也學了新技藝,不如也為太后和陛下展示一二?"
滿場目應聲齊刷刷向角落。李嫣然搖著鑲玉團扇笑出聲:"是啊蘇小姐,總躺著啃糕多沒意思,也讓我們開開眼嘛!"上的銀紅蹙金襬在燭火下泛著流,卻在看見蘇桃素上的糕渣時,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蘇桃抹了把,素口袋裡滾出顆花生"啪嗒"掉在地上。嚼著糕點含糊道:"我會的才藝可多了——比如一口氣吃十塊芙蓉糕,或者把麻布袋改時尚單品......"
"放肆!"王氏猛地起,護甲在袖中掐得發白,"蘇桃!休要胡鬧!還不速速上前獻藝!"
春桃在旁急得直拽袖子,蘇桃卻突然靈一閃,被推搡著上前時麻布袋撞得桌案叮咚響。盯著臺上的琵琶,突然跳到琴凳上盤坐下,素下襬掃過琴絃發出"叮"的一聲脆響:"家人們,誰懂啊!"模仿現代綜藝的手勢揮了圈,驚得樑上燕子撲稜稜飛,"你們以為古代小姐琴棋書畫樣樣通很風?錯!那卷!"
太后眼睛一亮,拍著扶手的翡翠護甲發出脆響:"好!就聽你這丫頭說大實話!"
"就說這刺繡吧,"蘇桃舉起自己的手指晃了晃,故意出本沒針眼的指尖,"學了三天,篩子,還不如給我把菜刀,起碼能切菜!"突然指向蘇莉的水綠襬,"不像我妹妹,繡朵牡丹要熬三夜,結果針腳還沒我麻布袋的補丁整齊!"
滿場寂靜三秒,隨即發出鬨笑。李嫣然笑得前仰後合,扇子"啪嗒"掉在地上。蘇莉的臉瞬間漲豬肝,掐著帕子的指尖泛白:"姐姐!不得胡言語!"
"胡言語?"蘇桃往琴凳上一癱,屁底下墊著麻布袋,"你們看蘇莉妹妹彈琵琶,手指翻飛多優雅?我告訴你們,這都是被的!"突然著嗓子模仿王氏的尖嗓門,"'蘇莉!再不好好練琴,就把你許給城西禿頭富商!'——哦不對,這是我繼母的經典臺詞。"
太后笑得直拍大,頭上的九朝釵都晃歪了。皇帝用袖袍掩著,肩膀卻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蕭策立在武將行列中,月白錦袍下的手不自覺握,看著手舞足蹈時素口袋裡掉出的炒花生,墨瞳孔裡漾起微。親衛甲抬眼,看見自家王爺耳尖好像又紅了。
"還有這詩詞歌賦,"蘇桃越說越嗨,從麻布袋裡掏出張草紙,上面用炭筆歪扭扭寫著字,"我給大家改編一首《靜夜思》:'床前明月,我想吃烤羊。舉頭明月,月亮像蛋黃!' 咋樣?比原版接地氣吧?"故意把紙舉得高高的,彷彿真在展示大作。
"噗——"有貴笑得噴出了茶,旁邊的侍連忙遞上帕子。蘇莉尖著打斷:"姐姐!這是對先賢的大不敬!"
"大不敬?"蘇桃把草紙一扔,叉腰道:"先賢要是知道你們把詩背得這麼苦,怕是要從墳裡爬出來說:'快別捲了!吃口飯吧!'"突然指向李嫣然,"就像李小姐,天天比裳比首飾,累不累啊?有這功夫,不如跟我學做懶人版紅燒!"
李嫣然臉一紅,跺著腳說不出話。丞相夫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指著蘇桃直點頭:"妙!妙啊!比那些酸文假醋的表演有意思多了!"
王氏氣得渾發抖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使眼讓蘇莉繼續,蘇莉卻突然"哎呀"一聲,捂著肚子倒在地:"姐姐......你剛才是不是給我吃了什麼?"
全場譁然。蘇桃蹲下了的胳膊,故意放大音量:"裝暈?這招過時了啊妹妹。"突然湊近蘇莉耳邊,低聲音,"要不要我把你藏在袖子裡的瀉藥包抖出來?"
蘇莉猛地睜眼,臉煞白。王氏尖著上前:"你對莉兒做了什麼?"
"我啥也沒做啊,"蘇桃攤開手,素口袋裡掉出半塊桂花糕,"倒是繼母您,昨天給我送的點心,是不是加了豆?"突然轉向滿場貴,痛心疾首地喊道,"家人們!遇到繼母投毒怎麼辦?線上等,急的!"
滿場鬨笑瞬間變驚呼。太后沉下臉:"王氏,這是怎麼回事?"
王氏嚇得撲通跪地,髮髻上的東珠釵都歪了。蘇桃卻拍了拍素上的糕渣,慢悠悠地說:"算了算了,看在送的點心讓我腹瀉減的份上,就不追究了。"突然指向蕭策,後者正端著茶杯的手一頓,"高冷王爺,你說我大度不大度?"
蕭策看著亮晶晶的眼睛,耳微不可察地泛紅:"......胡鬧。"
"切,就知道說這句。"蘇桃撇撇,從麻布袋裡掏出個油紙包塞過去,"賞你個三刀,堵上你的!"
親衛們集低頭,鎧甲隙裡出憋笑的氣音。蕭策看著那包還冒著熱氣的三刀,又看看轉時麻布袋上沾的糕點碎屑,突然覺得這滿廳的竹管絃,都不如這句"堵上你的"來得悅耳。
"蘇桃!"王氏見轉移話題不,索撕破臉皮,"你屢次頂撞長輩,目無尊長,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訓你!"
"教訓我?"蘇桃挑眉,突然跳到太后邊,抱住老夫人的胳膊晃了晃,"迷您看,繼母又想讓我肚子了!"指著王氏,委屈地說,"上次剋扣我的月錢,都夠買一百斤芙蓉糕了!"
太后立刻板起臉:"王氏!哀家看你是越發放肆了!"
皇帝也咳嗽一聲:"永寧侯府的家事,別擾了宴會興致。蘇桃,你且坐下吧。"他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,顯然是又看好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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