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桃,你說這糖葫蘆是裹山楂的好吃,還是裹橘子瓣的夠味?”
我著兩枚磨得發亮的銅板,在西市糖畫攤前晃悠。午後的日頭把青石板曬得發燙,糖稀在銅勺裡翻湧金紅的波浪,老師傅手腕一轉,一條活靈活現的糖龍便在青石板上型,甜香混著隔壁烤紅薯的焦氣,勾得人胃裡的饞蟲直打滾。春桃踮著腳瞅向隔壁攤子,髮間的銀飾叮噹作響:“小姐,王大爺新出了核桃夾餡的,瞧著跟琥珀似的!”
“買五串!”我拍板決定,銅板在掌心磕出清脆的響,“一串給你,一串給門房張大爺,一串……”
話未說完,街尾突然發出一陣尖。我叼著剛到手的山楂糖葫蘆扭頭,只見一匹黑馬瘋了似的從巷口竄出,馬蹄鐵著石板迸出火星,馬上玄男子手握長劍,墨襬被風灌滿,活像只折了翅膀的黑。
“臥槽!”我一個激靈,差點把糖葫蘆捅進嚨,“那不是蕭策嗎?!”
春桃順著我指的方向去,臉霎時白過了糖霜:“小姐!是鎮北王!後面還有蒙面人!”
可不就是他!蕭策後跟著七八個黑刺客,刀刃在日下閃著寒芒,直他後心。西市瞬間炸開了鍋——賣糖糕的老漢打翻了蒸籠,熱騰騰的糕團滾了滿地;算卦的瞎子抱著卦攤連滾帶爬,羅盤掉在地上咕嚕嚕轉;唯獨我拽著春桃躲進賣豆腐腦的攤子後,著木板看得兩眼放:“我去!這不是經典男主被追殺橋段嗎?劇咋提前了?”
“小姐!這時候還看劇呢!”春桃掐著我胳膊就想跑,卻被我按住手腕。
眼看蕭策的黑馬突然人立而起,前蹄在空中刨出殘影。他翻落地時腳踝猛地一崴,手中長劍“哐當”一聲掉進護城河裡。刺客們趁機圍攏,刀鋒劃破空氣的銳響刺得人耳發疼。我急得直拍大,豆腐腦攤子都跟著晃了晃:“喂!高冷王爺你行不行啊?這手還沒我追劇時給男主刷的‘666’管用呢!”
“小姐!”春桃嚇得捂住我的,指甲都掐進我裡。
說時遲那時快,蕭策被到護城河邊,眼看一刀劈來,他竟往後一倒——“噗通”一聲,像塊大石頭砸進了水裡!
“……” 我叼著糖葫蘆僵在原地,糖渣從角掉下來都沒察覺。
周遭瞬間靜得詭異,只有刺客揮刀的破風聲和湖裡“嘩啦嘩啦”的撲騰聲。蕭策在水裡撲騰了兩下,玄錦袍浸了水,像被灌了鉛的布袋般往下沉。我看著他嗆水時咳出的一串氣泡,腦子裡突然閃過無數狗劇橋段。
“王爺!”我猛地跳出豆腐腦攤,指著湖面大喊,“憋死了沒?撐住啊!我這就喊人救你!”
春桃拽都拽不住我。刺客們面面相覷,顯然沒見過救人前先喊口號的。蕭策在水裡瞪了我一眼,又嗆了口水,整個人沉了下去。
“臥槽!來真的?”我把糖葫蘆往春桃懷裡一塞,抄起旁邊攤子上的竹掃帚就往河邊衝,“春桃!快喊人!就說鎮北王掉湖裡了,撈上來賞十兩銀子!”
春桃愣了半秒,扯開嗓子就喊:“鎮北王掉湖裡啦——撈上來賞銀十兩——”
我舉著掃帚衝到岸邊,湖裡早已沒了蕭策的影子。刺客們見狀虛晃一刀,轉就要跑路。我急得舉起掃帚往水裡:“喂!冰山閻王!別裝死啊!你還欠我十盒糖糕呢!”
“噗通”一聲,蕭策猛地從水裡冒出來,溼發在臉上,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,眼神冷得能把湖水凍上:“蘇、桃!”
“呀!活著呢?”我趕把掃帚遞過去,“快抓住!再晚點魚都來啃你腳趾頭了!”
他黑著臉攥住竹竿,我使足了勁往上拽。這傢伙浸了水跟塊實心鐵疙瘩似的,我“嘿咻”一聲沒拉,反而被拽得一個趔趄,差點跟他一塊下餃子。春桃帶著巡捕趕來時,正看見蕭策單手撐著岸沿,另一隻手拎著我後領,跟拎小似的把我提溜起來。
“咳咳……王爺手下留……”我被領口勒得直咳嗽,眼角餘瞥見他溼的袍著,鎖骨在溼布料下若若現——呸!蘇桃你正經點!
蕭策把我往地上一放,水珠從他髮梢滴落,砸在我鼻尖上,涼的。他後的巡捕剛要下跪,就被他一個眼神鎮住。“誰讓你多管閒事?”他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。
“我這路見不平拔刀……呃,拔竹竿相助!”我抹了把臉,湖水混著鼻涕糊了一手,“再說了,你掉湖裡跟下餃子似的,我能眼睜睜看你餵魚嗎?”
他角狠狠了,顯然在忍怒:“本王是被暗算。”
“哦?”我挑眉,手指點著下上下打量他,“那就是手不行咯?”
周圍憋笑的巡捕和百姓們肩膀抖得像篩糠。蕭策的臉“唰”地黑了鍋底,偏偏我還火上澆油:“下次被追殺記得喊我,我教你個絕招——躺平裝死,保準刺客看你可憐就走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氣得說不出話,突然捂住腳踝踉蹌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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