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過後,京城彷彿被大自然這位丹青妙手心繪就一幅如夢似幻的畫卷,整個城市被一層淡紫的槐花海溫地籠罩著。微風輕輕拂過,那如雪花般的槐花紛紛揚揚地飄落,宛如天散花,落英繽紛。空氣中,瀰漫著甜的香氣,那是槐花特有的芬芳,彷彿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層馥郁的香紗,每一口呼吸都能到那沁人心脾的甜。
在這如詩如畫的景緻中,蘇桃正蹲在“桃記點心鋪”朱漆斑駁的門檻上,手裡拿著一塊山楂糕,津津有味地啃著。旁放著一個麻布袋,只見手將麻布袋往那有著歲月痕跡、斑駁的榆木櫃臺上一傾,頓時,嘩啦啦一陣聲響,滾出的銅板如同溪流般傾瀉而出,重重地砸在正在算賬的算盤上。這突如其來的衝擊,驚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蹦起老高,發出清脆而雜的聲響。
“我的小姑!”夥計小李子見狀,頓時哭喪著臉,趕忙蹲下子去撿那些散落的銅板。他上穿著的青布短褂上,還沾著今早麵時不小心濺上的麵,那星星點點的白,在青布的映襯下格外顯眼。“您這一袋子錢,都夠買十斤孫記的桂花糕了!昨兒個咱們鋪子才剛賣了三貫錢,您這是要把家底都倒出來啊?”小李子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與焦急,彷彿蘇桃倒出的不是銅板,而是他們辛辛苦苦積攢的心。
蘇桃裡含糊不清地囫圇嚥下糕塊,那素的前襟上,已經沾著星星點點的紅屑,宛如一朵盛開在素絹上的紅梅。“十斤哪夠塞牙?本掌櫃頓頓得吃三斤,剩下的碎渣還得喂王爺家的寶馬呢——那畜生金貴,普通草料不了口。”說著,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麻布袋,袋口出半截油乎乎的油紙,顯然藏著沒啃完的鴨骨頭,散發著人的香氣。
就在這時,一道玄的影子如驚鴻般迅速掠過門前垂落的槐花串。只見蕭策姿拔,穩穩地立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面上。他墨的靴底,竟然未沾上半點塵土,彷彿他是從雲端而來的仙人,不染塵世煙火。他後的親衛,畢恭畢敬地抬著一個描金食盒。那食盒製作,盒角鑲著的琉璃珠在日的照耀下,折出五彩斑斕的七彩暈,如同夢幻中的寶,引得周圍百姓紛紛側目。
鎮北王的目,過圍觀的人群,準地落在櫃檯前那個蹲坐著的影上。他的角,幾不可察地微微勾了勾,彷彿是被蘇桃那隨的模樣逗笑。此刻,雪松香氣混著點心鋪飄出的烤面香,奇妙地融合在一起,竟產生出一種令人陶醉的和諧氛圍。
“在算盈利?”他的聲音雖然不高,但卻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,讓原本喧鬧嘈雜的街市瞬間安靜了半分。那聲音猶如一泓清泉,流淌在眾人的心間,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與沉穩。
蘇桃聽到聲音,一個激靈蹦了起來,那麻布袋順勢掃過攤開的賬本。賬本上墨跡未乾的紙頁上,還畫著歪歪扭扭的烤鴨圖案,看得出對烤鴨的喜已經深骨髓。“高冷王爺?”微微眯起眼睛,著逆而立的男人。蕭策上的玄披風,在風中獵獵作響,襯得他的形愈發拔,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,令人心生敬畏。“今兒刮的什麼風,把您老吹到小破鋪來了?要買烤鴨味的芙蓉糕?昨兒新研製的,保準您吃了忘不了。”蘇桃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與好奇,似乎對蕭策的突然到訪到十分意外。
蕭策並沒有接的話茬,只見他修長的手指,緩緩從廣袖中取出一疊銀票,作優雅而從容。接著,他“啪”地一聲,將銀票拍在櫃檯上。那雪白的宣紙上,印著戶部專用的雲紋,彰顯著銀票的正統與珍貴。這堆疊的銀票高度,讓小李子嚇得手一抖,剛撿起的銅板又撒了一地,算盤也徹底散了架,噼裡啪啦地滾落在地。“十萬兩。”蕭策微微挑眉,指腹輕輕挲著銀票邊緣,眼神堅定而專注,“點心鋪算本王一份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如同重錘一般,砸在眾人的心間,引起一陣小小的轟。
“十......十萬兩?”蘇桃聽到這個數字,手裡的山楂糕“啪嗒”一聲掉落在地上。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般大,滿是難以置信的神。“高冷王爺您這是搶了哪家錢莊?還是把膳房的金子出來了?”一邊說著,一邊撲到櫃檯前,小心翼翼地了銀票。手細膩,那質告訴,這確實是戶部正品。蘇桃的腦海中一片混,實在難以想象蕭策為何會拿出如此鉅額的銀票的點心鋪。
“本王的俸祿。”蕭策指尖輕叩桌面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的目,落在蘇桃角沾著的山楂糕碎屑上,眸微微變深,彷彿藏著無盡的深意。“還有——”他頓了頓,結輕輕滾,像是在猶豫著什麼,“當年落水河中的救命錢,利滾利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醇厚,如同古老的琴絃被輕輕撥,在空氣中緩緩迴盪。
“救命錢?”蘇桃一聽,立刻叉著腰直起子,麻布袋裡的銅板隨著的作嘩啦作響,彷彿也在為的驚訝而歡呼。“當初我用竹竿您肋骨,您還欠我三斤桂花烤鴨呢!撐死了值一兩銀子,哪來的利滾利?”突然湊近蕭策,低聲音,臉上帶著一狡黠的笑意,“莫不是您把軍餉挪來開店了?我可聽說了,軍營裡的烤羊......”蘇桃的眼神中著一調侃與好奇,試圖從蕭策的表中找到答案。
“本王的命,豈止三兩銀子?”蕭策說著,緩緩俯,雪松香氣驟然將蘇桃包圍。他與不過一臂之隔,蘇桃甚至能清晰地看清他睫在眼瞼下投下的影,如同兩把小扇子,輕輕。“人工呼吸一次,算十兩;扛木板闖朝堂,算百兩;騙繼母喝毒湯替本王解圍,算千兩。”蕭策的聲音平穩而堅定,彷彿在訴說著一件件珍貴無比的往事,每一件都與蘇桃息息相關。
“停!”蘇桃猛地捂住他的,麻布袋順勢掃過他線條分明的下,微涼。“那是本掌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,純屬自願發瘋!不算錢不算錢!”急得臉通紅,生怕蕭策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數目,引起周圍百姓更多的猜測與議論。的眼神中帶著一慌與急切,試圖阻止蕭策繼續說下去。
周圍買點心的百姓,早已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,如同水般將點心鋪團團圍住。人群中,有膽大的綢緞莊老闆娘扯著嗓子喊道:“蘇小姐!讓王爺吧!以後咱買點心打五折!”老闆娘的聲音尖銳而響亮,如同洪鐘一般,在人群中迅速傳開。
“就是就是!鎮北王的錢不賺白不賺,回頭讓他給咱鋪子題字,保準生意興隆!”賣糖葫蘆的王大爺也跟著起鬨,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市井氣息,引得眾人鬨笑起來。一時間,整個點心鋪前充滿了熱鬧而歡快的氛圍。
蘇桃被眾人說得心不已,突然把麻布袋往蕭策懷裡一塞,大聲說道:“行!可以!”一邊說著,一邊掰著手指頭,素袖口出一截皓白的手腕,在下閃爍著和的澤。“第一,每天晌午得給本掌櫃送十隻脆皮烤鴨當下午茶;第二,王府後廚歸我隨便折騰,不許讓廚子攔著;第三......”蘇桃的眼神中著一狡黠與得意,彷彿在與蕭策進行一場重要的談判。
“依你。”蕭策打斷,從鼓鼓囊囊的麻布袋裡出一顆糖炒栗子。栗子的外殼還帶著餘溫,散發著香甜的氣息。“但盈利得分本王一半。”蕭策的眼神中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堅定,彷彿這是他的底線。
“小氣鬼!”蘇桃一聽,立刻搶回栗子,用門牙輕輕咬開殼,栗的甜香瞬間瀰漫在空氣中。“最多三!剩下的錢我要僱十個廚子,專門給我剝河蝦,連蝦線都得挑乾淨了!”的腮幫子鼓得像小倉鼠,裡塞滿了栗,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。栗的甜香混著糖霜氣息撲面而來,讓周圍的人都不嚥了咽口水。
蕭策看著這副模樣,忍不住低笑出聲。他抬手,輕輕地替掉角的糖渣。他的指尖溫熱,過蘇桃皮時,帶來一陣細微的意,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,輕輕地撥著的心絃。蘇桃像被燙到般一僵,麻布袋裡的銅板也跟著叮噹作響,彷彿在為這微妙的氣氛伴奏。“喂!天化日之下耍流氓!”蘇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的聲音中帶著一與惱怒,試圖掩飾自己心的慌。
“本王給自家王妃,天經地義。”蕭策微微挑眉,突然湊近耳邊,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廓,如同羽輕輕掃過,的。“晚上去王府吃烤鴨,本王新學了口味,皮脆,保準比你這點心鋪的包子好吃。”蕭策的聲音低沉而溫,彷彿是在訴說著一個甜的秘。
蘇桃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,從耳一直蔓延到脖頸,像一隻煮的蝦子。慌忙後退半步,麻布袋險些落,引得周圍百姓發出善意的鬨笑。小李子見狀,了的腰眼,小聲說道:“掌櫃的,您快看,王爺耳朵尖也紅了!”小李子的眼神中帶著一狡黠與八卦,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。
蕭策耳尖確實泛著薄紅,他不聲地轉,對親衛沉聲道:“把食盒給。”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,試圖掩飾自己心的。
親衛立刻上前,將描金食盒開啟。就在食盒開啟的瞬間,一濃郁的烤鴨香氣撲面而來,彷彿是一場嗅覺的盛宴。只見十二隻油亮的烤鴨整齊碼放在食盒中,每隻鴨上都著一面小旗,上面用金寫著“桃記點心鋪東專屬”。那金在下閃爍著耀眼的芒,彷彿在宣告著這烤鴨的特殊份。蘇桃的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辰,一把搶過食盒,興地說道:“!高冷王爺您現在就是本鋪第二大東了!”蘇桃的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,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點心鋪在蕭策的支援下蒸蒸日上的景象。
“第二?”蕭策微微挑眉,看著像護崽的母般抱食盒,眼神中帶著一疑與好奇。
“第一大東是我麻布袋!”蘇桃得意地晃了晃腰間的布囊,銅板撞擊聲清脆悅耳,如同奏響了一曲歡快的樂章。“走!進去嚐嚐本掌櫃新研發的‘烤鴨餡包子’,咬一口流油,香得能把舌頭嚥下去!”說著便拽著蕭策往店裡走,素下襬掃過他的玄襬,兩道影在槐花雨中疊,彷彿一幅麗的畫卷。
蕭策任由拉著,看著蹦蹦跳跳的背影,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。親衛看著這一幕,低聲嘀咕道:“王爺,十萬兩一家點心鋪,是不是有些......”親衛的眼神中帶著一不解,似乎不明白王爺為何要如此大手筆地一個小小的點心鋪。
“開心就好。”蕭策打斷他,目始終追隨著那個繫著麻布袋的影,眼神中充滿了溫與寵溺。“順便,把王府的賬本送來,本王要看看王妃這小掌櫃,到底賺了多銅板。”蕭策的聲音中帶著一笑意,彷彿已經想象到蘇桃數錢時那開心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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