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王府,石榴樹鬱鬱蔥蔥,繁茂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樹下,蘇桃正捧著一個大海碗,大快朵頤地啃著燒。那已然九個月大的肚子高高隆起,將月白的襦撐得圓滾滾的,活像個飽滿的圓球。油漬順著的角不控制地往下滴,一旁的春桃舉著帕子,亦步亦趨地追在後面,忍不住連連嘆氣:“我的小祖宗喲,您可慢點吃!這油都滴到王爺新送的錦被上啦!”
“慌什麼呀?”蘇桃空回懟了一句,裡塞著,腮幫子鼓得如同一隻貪吃的花栗鼠,“王爺都說了,他娶的是我,又不是這錦被!”話剛說完,眼角的餘瞥見著玄披風的蕭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來,當下毫不猶豫地把手中的骨頭一扔,手指直直地指向他,扯著嗓子大喊道:“隔壁老王!你家的豬跑我家院子裡來啦!”
蕭策剛過月亮門的腳猛地一頓,原本氣定神閒的神瞬間凝固,墨玉簪子下的眉頭蹙起,形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。他目落在蘇桃圓滾滾的肚子和沾滿油漬的角上,沉聲糾正道:“夫人,我是你夫君,並非什麼隔壁老王。”
“夫君?”蘇桃歪著腦袋,像打量陌生人一般上下打量著他,手指輕輕點著下,滿臉的疑,“你長得倒是跟我夫君有幾分相像,可我夫君平日裡不會這般黑著臉呀。隔壁老王,你家那黑豬是不是又跑去拱我家白菜啦?”
旁邊的春桃實在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出聲來,可意識到不妥後,又趕忙低下頭,佯裝咳嗽來掩飾自己的失態。蕭策的臉瞬間變得比天邊翻湧的烏雲還要沉,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石桌前,目掃過碗裡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,略帶責備地問道:“誰讓你吃這麼油膩的東西?”
“老王婆送的!”蘇桃理直氣壯地用手抹了一把,油膩的手指在臉頰上留下一道痕跡。接著,突然湊近蕭策,用力嗅了嗅,一臉嫌棄地說道:“你上怎麼一子馬糞味?難不是剛從豬圈回來的?”
蕭策一時語塞:“……”他確實剛從軍營歸來,上難免沾了些馬料的味道。
“哎呀,老王你就別裝啦!”蘇桃說著,突然手抓住蕭策的手,不由分說地往自己懷裡塞,“上次你家豬拱了我的菜,可是答應請我吃紅燒的!呢?你可別耍賴!”
蕭策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裡面滿滿當當全是對紅燒的熱切,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,寵溺地說道:“在廚房燉著呢,特意加了雙倍蜂。”
“真的?”蘇桃眼睛頓時亮得如同璀璨星辰,瞬間鬆開他的手,急切地催促道:“那你快帶我去呀!順便把你家豬趕回你家去,要是它再敢拱我家白菜,我就……我就把它做紅燒!”
春桃在一旁,憋笑憋得滿臉通紅,掐了自己一把,才勉強沒讓笑聲再次口而出。蕭策看著蘇桃這副模樣,忍不住手了的臉,得好似一團香甜的,他無奈地說道:“好,這就帶你去。不過咱們先說好了,你只能吃一碗。”
“兩碗!”蘇桃立刻開始討價還價,出手指了蕭策的口,繼續數落道,“你瞧瞧你這服,看著跟隔壁老王餵豬時穿的麻袋沒啥兩樣!”
蕭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上價值千金的雲錦披風,的料子竟被形容餵豬的麻袋,氣得他真想把眼前這個小沒良心的傢伙按在上好好教訓一頓。然而,最終他只是抬手輕輕了的發頂,無奈地妥協:“隨你。”
在前往廚房的路上,蘇桃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下腳步,手指用力地指著不遠的假山,大聲嚷起來:“老王!你家豬在那兒呢!”
蕭策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一隻黑貓正悠然自得地蹲在假山上,出舌頭慢條斯理地著自己的。他面無表地將蘇桃往懷裡輕輕攬了攬,解釋道:“那是本王養的貓。”
“貓?”蘇桃眯起眼睛,仔細端詳了半天,裡嘟囔著,“長得跟你家豬一個德行,黑不溜秋的!”
彷彿聽懂了蘇桃的話,黑貓“喵”的了一聲,似乎在表示抗議。蕭策無奈地笑了笑,乾脆順著的話,將抱了起來,畢竟這孕傻的狀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:“嗯,是像的。”
“就是嘛!”蘇桃趴在他肩頭,突然又出手指,直直地指著蕭策的臉,一本正經地說道,“老王你臉上有顆痣!跟我家夫君不一樣,他臉上可沒痣!”
蕭策下意識地了自己潔的臉頰,確定上面並沒有痣,哭笑不得地說道:“夫人,我真的是蕭策啊。”
“蕭策是誰?”蘇桃眨著眼睛,一臉茫然,片刻後卻又突然恍然大悟,“哦!我想起來了!蕭策是我夫君!那你看見隔壁老王了嗎?他答應請我吃紅燒的!”
蕭策一時無語:“……”他暗自決定,以後出門乾脆在臉上個牌子,明明白白寫上“我是蕭策,不是隔壁老王”,省得再被自家夫人認錯。
終於來到廚房,紅燒那濃郁人的香氣瞬間撲鼻而來。蘇桃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,從蕭策懷裡蹦了下來,踮起腳尖,迫不及待地往鍋裡張:“哇!這麼多!老王你可真好,比我家那個冰塊臉好多了!”
蕭策正在解披風的手猛地一頓,冰塊臉?他什麼時候冰塊臉了?
“夫人,”他輕輕從後環住蘇桃,將下溫地擱在的發頂,輕聲問道,“本王哪裡像冰塊了?”
“就像!”蘇桃毫不客氣地指著他的臉,振振有詞地說道,“你瞧瞧你現在,又板著臉啦!老王就不一樣,老王每次見了我就笑,還會送我糖糕吃呢!”
蕭策默默將此事記在心裡,打算下次讓廚房多做些糖糕給蘇桃。
兩人正鬧著,蘇桃突然“哎喲”一聲,雙手捂住肚子,焦急地說道:“糖糕踢我了!肯定是了,老王你快餵我吃紅燒!”
蕭策一聽,立刻張起來,小心翼翼地扶著在椅子上坐下,而後親自盛了一碗紅燒,放在邊輕輕吹涼:“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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