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王府的清晨總帶著甜膩勁兒。蘇桃著眼睛坐起來,麻布袋裡的銅板硌得後腰生疼——昨晚追劇太上頭,忘了把錢袋子從睡上解下來。窗外春桃正跟小廚房的廚子吵架,容無非是糖糕的輔食該放多,這靜比鬧鐘還管用。
“夫人,您昨兒個說要查庫房,要不要現在……”春桃開珠簾進來,話沒說完就被蘇桃打斷。
“查什麼庫房,先給我來碗紅豆沙,要多加桂花。”蘇桃打了個哈欠,麻布袋“嘩啦”一聲甩在梳妝檯上,銅板滾得鏡子直晃。剛拿起木梳,就看見枕頭邊躺著個破布娃娃——掌大,用麻布的,口還歪歪扭扭別著木籤,上面刻著“蕭策”兩個字。
“我去!”蘇桃手一抖,木梳砸在銅鏡上,發出“哐當”巨響。這娃娃做得跟王氏上次送的毒點心一個風格,醜得人神共憤,尤其是那木籤,活像從葬崗撿來的。
“夫人?您咋了?”春桃端著紅豆沙進來,看見破布娃娃時臉都白了,“這……這不是巫蠱娃娃嗎?誰放您床上的?”
蘇桃沒說話,手指了娃娃的腦袋——裡面邦邦的,像是塞了石子。突然想起昨兒個王氏被拖走時那句“我不甘心”,頓時明白了七八分。這老虔婆被送回家廟還不安分,居然玩起了栽贓陷害的老把戲。
“來人啊!抓刺客!”蘇桃突然扯開嗓子喊,麻布袋往腰間一系就往外衝,“有人要害王爺!快來人啊!”
這一嗓子喊得驚天地,整個嫡院的侍衛都衝了過來。管家老福頭拄著柺杖跑在最前面,看見蘇桃手裡的破布娃娃時,鬍子都抖了:“王妃娘娘,這是……”
“這是刺客想害王爺的證據!”蘇桃把娃娃舉得高高的,木簽在晨下閃著冷,“你們看這上面的名字!肯定是有人嫉妒王爺功高蓋世,想行刺!”
老福頭眯著眼瞅了瞅,臉越來越難看:“這……這字跡看著像是……”
“像誰?”蘇桃追問,心裡卻早有了答案。這歪歪扭扭的筆跡,跟王氏上次寫的“毒點心”紙條如出一轍,估計是從家廟帶出來的老嬤嬤寫的。
“像……像繼夫人邊的張嬤嬤。”老福頭嚥了口唾沫,“前兒個王氏被拖走時,這張嬤嬤也跟著跑了,難不……”
“什麼難不,就是!”蘇桃把娃娃往老福頭手裡一塞,“走,跟我去家廟抓人!順便看看我那好繼母,是不是在吃齋唸佛之餘,還兼職做刺客頭子!”
春桃趕給披了件外衫:“夫人,您要不要先告訴王爺一聲?”
“告訴他幹什麼?讓他擔心?”蘇桃擺擺手,麻布袋裡出塊畫板,“就咱幾個去,抓個現行回來,給王爺當醒酒湯!”
家廟離京城不過十里地,蘇桃坐著蕭策的追風駒,半個時辰就到了。剛到山腳下,就看見張嬤嬤鬼鬼祟祟地往廟裡搬東西,懷裡抱著的正是一堆破布娃娃。
“好啊!張嬤嬤,你果然在這兒!”蘇桃跳下馬,麻布袋“嘩啦”一聲甩在張嬤嬤腳邊,“這些娃娃都是你做的吧?想害王爺,你好大的膽子!”
張嬤嬤嚇得把娃娃扔在地上,臉慘白:“王妃娘娘,您誤會了,這是……這是給廟裡香客準備的祈福娃娃!”
“祈福娃娃?”蘇桃撿起一個,上面刻著“魏丞相”的名字,“祈福還帶刻政敵名字的?張嬤嬤,你這祈福方式別緻啊,是跟王氏學的吧?”
張嬤嬤哆嗦著,說不出話來。蘇桃趁機往廟裡走,剛到大殿就看見王氏正跪在團上,面前擺著個香爐,裡面著三歪歪扭扭的香。
“喲,繼母在這兒做法呢?”蘇桃繞到後,看著香灰掉在頭上,“做法詛咒王爺,可是大罪啊!”
王氏猛地回頭,看見蘇桃時眼睛都紅了:“蘇桃!你別口噴人!我在這兒吃齋唸佛,一心向佛!”
“向佛?”蘇桃拿起香爐晃了晃,香灰撒了王氏一,“向佛還讓人做巫蠱娃娃?向佛還在我床上放詛咒人偶?王氏,你這佛怕是拜到狗肚子裡去了吧?”
“你胡說!”王氏尖著站起來,頭髮上還沾著香灰,“那娃娃是你自己放的,想誣陷我!”
“誣陷你?”蘇桃笑了,麻布袋裡出炭筆和羊皮紙,“來,張嬤嬤,你把做娃娃的過程畫下來,我給你請個‘大靖第一手藝人’的獎狀!”
張嬤嬤嚇得撲通跪下:“王妃娘娘饒命!是繼夫人我的,說只要害了王爺,就能讓蘇莉小姐嫁給小王爺,就能當太后了!”
王氏聽見這話,氣得渾發抖:“你胡說!我沒有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