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的“火流星”,其實就是用鐵鏈繫著的鐵球,球填滿了松脂。這種松脂一旦遇到風就會立刻燃燒起來。只見這三個“火流星”呈“品”字形飛向了庫頂,松脂濺落在瓦片上,瞬間引發了一場熊熊大火,就像火雨傾盆而下一般。
這三個人的目的並不是盜竊,而是放火。只要燒燬了前面的倉庫,他們就算是大獲全勝了。
子時二刻,夜幕深沉,萬籟俱寂,唯有江水潺潺流淌之聲。黑船如幽靈般悄然駛近水閘,船頭的骨都侯全神貫注地聽著更鼓的聲音,當更鼓正好敲到六十息時,他毫不猶豫地抬手揮刀,發出命令。船頭的六名槳手齊聲應和,同時用力划船槳,船如離弦之箭一般猛地向前衝去。
只聽得“咣”的一聲巨響,船頭狠狠地撞在了鐵柵上。然而,令骨都侯意想不到的是,那看似脆弱的鐵柵竟然堅如磐石,紋未,反而將船頭撞得向後仰去。骨都侯心中暗不好,一種不祥的預湧上心頭。
就在這時,水渠兩側突然傳來一陣“吱呀呀”的絞盤聲。原來,鄧晨早已料到骨都侯會有此一招,他提前命人在暗渠壁上鑲嵌了“千斤閘”。隨著絞盤的轉,千斤閘迅速落下,與鐵柵咬合,形了一道無法突破的死鎖!
幾乎在同一瞬間,周士手中的火繩槍響了起來。一顆“獨頭彈”呼嘯著飛出,拖著一張大網,如流星般直直地朝著船尾飛去。“噗”的一聲,網子準確無誤地纏住了船舵。藉助著強大的水力,網子猛地一扯,船尾瞬間橫擺,整個船也隨之橫亙在渠心,彈不得。
骨都侯見狀,怒不可遏,他揮舞著手中的鋼刀,想要斬斷那纏住船舵的網子。然而,就在他的刀即將落下的一剎那,他的手腕突然像是被一隻鐵鉗夾住一般,無法彈。
原來,鄧晨早已埋伏在水下,他趁骨都侯不備,如鬼魅般從水中暴起,單手如閃電般扣住了骨都侯的脈門。接著,鄧晨藉著水力一個翻,只聽得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骨都侯的手腕應聲折斷,手中的鋼刀也“撲通”一聲落了水中。
墨雲風自另一側潛至船腹,以匕首連刺三桶火油,油水,浮面即燃,火卻借“水底雷”浮球,一路漂向船底。骨都侯驚駭絕,卻見鄧晨已翻登船,反手拔刀,刀背敲桶,“咚咚咚”三聲,像敲更。
“給你兩刻,火已燃盡,現在只剩——”鄧晨咧,出白牙,“三十息。”
骨都侯眥目裂,卻聽“嗒”一聲輕響——船底“水底雷”浮至極限,火繩沒油麵,“轟”然巨震,水柱自船底騰起三丈,黑船被掀得船底朝天,十二桶火油反火獄,將六人吞水下火海。
前庫的火勢正熊熊燃燒著,火沖天,熱浪滾滾。就在這時,突然從西北角傳來一聲沉悶的炮響,彷彿是大地被撕裂的聲音。這聲炮響如同驚雷一般,在北風的呼嘯中迅速傳播開來,直直地送到了前庫。
沈觀瀾聽到這聲炮響,心中立刻明白,這是周士於在水閘取得勝利後放的“凱旋炮”,是反攻的訊號!他毫不猶豫地從暗翻而出,手中握著那把摺扇劍。
只見他形如鬼魅般迅速,手中的摺扇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準確地挑起了地上的“火流星”鐵鏈。那鐵鏈被他的劍尖一甩,原本靜止的火球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,呼嘯著朝屋脊飛去。
而在屋脊上,那兩盞“人燈籠”還在苦苦掙扎著。他們上的松脂已經被濺得滿都是,火浣布在瞬間被點燃,兩人瞬間變了兩個熊熊燃燒的火人。他們發出淒厲的慘聲,失去控制,直直地從屋脊上跌落下來,正好砸在了庫心那三名縱火者的腳邊。
火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,上的松脂四濺開來,形了一片火海。那三名縱火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慌失措,他們的角也被火星點燃,火勢迅速蔓延開來。
沈觀瀾見勢不妙,立刻抓住這個機會,手中的摺扇劍如閃電般迅速舞起來。他的劍法詭異多變,劍走偏鋒,讓人防不勝防。只見他一劍削斷了其中一人的腳筋,那人慘一聲,摔倒在地。接著,他反手用扇骨狠狠地敲碎了另一人的下頜,那人也慘著倒地不起。
最後一人見勢不妙,轉想要逃跑。然而,他的背後早已站著墨雲風,墨雲風手持短弩,抵在他的腰間。只聽“噗”的一聲,骨箭如閃電般穿過他的腹部,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,便頹然倒地。
五人皆倒,火卻愈烈。沈觀瀾以劍挑開殘梁,出一條早被鄧晨鑿通的“洩火”——底鋪細沙,沙下埋“鉛水管”,管通後院蓮池。他劍尖猛擊水管,“咔嚓”裂口,池水借坡度狂湧而,火頭被水一激,“嗤啦”白霧衝頂,火舌瞬被回。
火霧還未完全消散,前庫和後巷卻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。只見二十名著黑夜行的人如鬼魅一般,從民宅的屋頂上一躍而下,直直地朝著“後窖”的口撲去。
這群黑人作迅速而敏捷,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高手。而他們的首領更是引人注目,他披一襲赤紅斗篷,臉上戴著一個銅面,將自己的面容完全遮蓋住。然而,從他那獨特的裝扮和氣質中,不難猜出他的份——正是盧芳本人!
盧芳之所以親自出馬,是因為他早已算定鄧晨的主力部隊都集中在前庫和水閘,而後窖必然空虛。他看準了這個機會,想要一舉端掉鄧晨的火藥老巢。
後窖的鐵門閉著,看起來堅不可摧。然而,盧芳卻不知道,這扇鐵門的門鎖早已被鄧晨拆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極其細小的火繩。這火繩的尾通向門,而門並沒有火藥,只有一個空的箱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