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的,就是這一刻。
鄧晨居高位,深諳天下大勢,更懂人心向背。
他比誰都清楚,以大漢水師之強、鐵騎之銳,要踏平邪馬臺國,攻破卑彌呼的都城,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可強行攻破,意味著流河,意味著兩敗俱傷,意味著東瀛諸部會對大漢埋下刻骨仇恨,日後叛不斷,永無寧日。
能不戰而屈人之兵,能讓卑彌呼心甘願歸順,能以和平方式將邪馬臺國納大漢版圖,這才是上上之策,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。
更重要的,他要就劉秀一番佳話——賜東瀛為倭國,收為藩屬。
如此一來,既可避免一場無意義的腥廝殺,讓兩國百姓免戰之苦; 又可向天下彰顯大漢天威浩、仁德廣佈,恩及四海、威震八方; 更能以最小的代價,收穫最大的利益,讓東瀛列島從此臣服中原,世代修好,互通有無。 一石三鳥,高明之至。
鄧晨心中對局勢若觀火: 邪馬臺國的軍力,在大漢面前,如同嬰兒面對壯漢,不堪一擊。卑彌呼能從一介巫為王,能統合紛諸部,絕非庸碌無能之輩。聰慧、冷靜、識時務、懂權衡。
比誰都清楚,負隅頑抗,只有死路一條;歸順大漢,反而能保全國家、保全子民、保全自。 所以鄧晨一直堅信,卑彌呼必定會作出最明智的抉擇。
而現在,抉擇如期而至。 三日後,天朗氣清,惠風和暢。 遼闊的海岸線上,一艘艘巨大的漢軍戰船乘風破浪,緩緩駛港口。
船頭旌旗飄揚,氣勢恢宏,引得沿岸百姓紛紛駐足觀,敬畏之心油然而生。 船上,一行人著華服,神恭敬而忐忑,正是從邪馬臺國趕來的使者團隊。
為首之人,是一位鬚髮皆白、步履沉穩的老者。
他穿一襲素雅白袍,手持木杖,面容慈祥,氣質溫文,宛如一位德高重、通曉事理的大夫。 他便是邪馬臺國重臣,此次出使大漢的負責人——難升米。
難升米走下戰船,神恭敬卻又帶著一難以掩飾的張。他對著鄧晨一行深深一揖,聲音微微抖,卻依舊保持著使臣的禮儀: “在下難升米,奉我家王卑彌呼殿下之命,特來拜見大漢將軍。”
話音落下,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封用錦緞包裹的書信,雙手捧著,恭敬遞上:“此乃我家王親筆書信,另有口信,託在下代為轉達。”
鄧晨一正裝,氣度沉穩,面容溫和卻不失威嚴。他緩緩接過書信,並未立刻開啟,目平靜地落在難升米上,細細打量。
眼前這位老者,看似溫和恭順、慈眉善目,可眼神深,卻閃爍不定。時而恐懼,時而擔憂,時而又掠過一不易察覺的狡黠與試探。
鄧晨心中冷笑一聲,瞬間便看了對方的心思。
好一隻老狐狸。 他清楚得很,卑彌呼此刻所謂的歸順,並非完全死心塌地、毫無保留。
一方面是走投無路,不得不降;另一方面,也是在試探大漢的底線,觀察大漢的態度,試圖以最小的讓步,換取最大的保全。所謂的“懇請漢軍不要登岸”,不過是擔心漢軍城之後,燒殺搶掠,搖在國僅剩的威;所謂的“人口稀、國力薄弱”,不過是示弱自保,為自己爭取更多的主權。
說白了,卑彌呼是在以歸順為名,行拖延觀之實。
在等,在看,在權衡。
鄧晨心中瞭然,臉上卻不聲,反而出一抹溫和寬厚的笑意。
他不拆穿,不迫,不強勢迫,而是以退為進,以仁攻心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而親切:“老大夫不必多禮。本將已經明白貴國王的心意。王能識時務、順天命,願意歸順大漢,避免生靈塗炭,此乃明智之舉,更是兩國百姓之福。”
“既然王擔憂漢軍登岸會驚擾民眾,那漢軍便承諾,絕不擅自進城,絕不擾百姓,絕不破壞貴國生計。” 難升米聞言,眼中明顯鬆了一口氣,可依舊不敢掉以輕心。
鄧晨微微一笑,繼續說道:“不過,大漢與邪馬臺國,自此確立臣屬關係,名正方能言順。為彰顯大漢天威,昭示天下修好之誠意,本將有兩個小小的請求。”
“第一,漢軍將在海邊設立一行轅,作為臨時營地,不進城,不擾民,僅作為兩國往之據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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