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君身後》??息王餘黨案:04 刁蠻母女(1)

作者:王棹圓·11個月前

??息王餘黨案:04 刁蠻母

繪畫發自本心,才能獨靈,別出心裁。如果繪畫的差事是由人安排或強加,畫作的靈氣便會大打折扣。 淑景殿中,妙蓮華皺著眉頭,端詳自己的新作,橫看豎看,半天都不滿意。有些洩氣,把畫卷扔到榻邊,然後懶懶地梳高發髻,去往清暉殿。 相較於完無垢佈置的短期課業,妙蓮華更樂意接下養清河公主的重任。前者只為給太子討個彩頭,後者相當於上的依傍。不妃嬪惟願誕下皇子,對公主並無執念,妙蓮華恰恰相反。生養兩位皇子,令人豔羨,似乎有他們傍,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,可看著兩個兒子的時候,鮮有引以為傲的心緒。為皇妃的敗、悲歡、榮辱,皆由皇帝賜予,無兒無也好,將雛弄孫也罷,不會影響生而為人的價值。 當然,無垢要白送一個公主,一定欣然接。參芥跟說,宮中年輕的人甚眾,註定恩寵漸衰,不會生下兒。所以,清河公主來得正好。敬兒遲早會長一樣又複雜的人,而人最能做人的同伴。男人不懂,作為丈夫的男人不懂,作為兒子的男人,甚至作為人的男人,都不會懂。 唯一中不足的是,清河公主弱多病。公主心氣旺盛,主意堅定,其與其心卻“背道而馳”。自住清暉殿以來,每隔兩天就要發一次高燒,病反反覆覆,令人心急如焚。妙蓮華日夜不休地守著,把摟在懷裡、抱在肩頭,輕抵的前額,瘦小的脊背。就像一隻傷的小鹿,噙著清淺又朦朧的淚花,用的小臉去蹭妙蓮華的手掌、手臂和口,百般依,乖巧又無助。 因此,妙蓮華時常忘記服藥,或者偶爾記起、經人提醒,也不好好吃藥。兩年前,蕭海德開始治療的心病,用藥和緩,效果漸佳。的心境變得平和,脾氣越來越溫和,同時,也越來越像別人的影子。心魔被驅散,遊走在裡的氣順了,可是,心上空了一塊兒。 不覺得這是好事。但若說心健康不如心有鬱結,那也實在荒謬。 現在,一邊要忙於繪畫、獻畫,一邊要照顧生病的養,還要為兩個兒子心,自己的病…

繪畫發自本心,才能獨靈,別出心裁。如果繪畫的差事是由人安排或強加,畫作的靈氣便會大打折扣。

淑景殿中,妙蓮華皺著眉頭,端詳自己的新作,橫看豎看,半天都不滿意。有些洩氣,把畫卷扔到榻邊,然後懶懶地梳高發髻,去往清暉殿。

相較於完無垢佈置的短期課業,妙蓮華更樂意接下養清河公主的重任。前者只為給太子討個彩頭,後者相當於上的依傍。不妃嬪惟願誕下皇子,對公主並無執念,妙蓮華恰恰相反。生養兩位皇子,令人豔羨,似乎有他們傍,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,可看著兩個兒子的時候,鮮有引以為傲的心緒。為皇妃的敗、悲歡、榮辱,皆由皇帝賜予,無兒無也好,將雛弄孫也罷,不會影響生而為人的價值。

當然,無垢要白送一個公主,一定欣然接。參芥跟說,宮中年輕的人甚眾,註定恩寵漸衰,不會生下兒。所以,清河公主來得正好。敬兒遲早會長一樣又複雜的人,而人最能做人的同伴。男人不懂,作為丈夫的男人不懂,作為兒子的男人,甚至作為人的男人,都不會懂。

唯一中不足的是,清河公主弱多病。公主心氣旺盛,主意堅定,其與其心卻“背道而馳”。自住清暉殿以來,每隔兩天就要發一次高燒,病反反覆覆,令人心急如焚。妙蓮華日夜不休地守著,把摟在懷裡、抱在肩頭,輕抵的前額,瘦小的脊背。就像一隻傷的小鹿,噙著清淺又朦朧的淚花,用的小臉去蹭妙蓮華的手掌、手臂和口,百般依,乖巧又無助。

因此,妙蓮華時常忘記服藥,或者偶爾記起、經人提醒,也不好好吃藥。兩年前,蕭海德開始治療的心病,用藥和緩,效果漸佳。的心境變得平和,脾氣越來越溫和,同時,也越來越像別人的影子。心魔被驅散,遊走在裡的氣順了,可是,心上空了一塊兒。

不覺得這是好事。但若說心健康不如心有鬱結,那也實在荒謬。

現在,一邊要忙於繪畫、獻畫,一邊要照顧生病的養,還要為兩個兒子心,自己的病,反倒無足輕重。有時,舞蝶把藥湯端到眼前,還會生氣:“免了免了!苦得要命,明天再吃。”舞蝶強勸、灌,如麻,勉強喝下一口,又全部嘔出來。舞蝶焦急萬分,卻說:“耽誤一兩次,不要的。又不是什麼良藥。”

眼下,最在意的就是公主。前腳剛邁進清暉殿,便接二連三地問:“還咳不咳?喝了幾次藥?還流眼淚嗎?痰多不多?”

“殿下,公主偶爾還會咳嗽一兩聲。今天服了兩回藥,您進殿前剛吃了菖丸。眼淚已經不流了,痰也了許多。”青螺一一答道。

妙蓮華對的回答並不滿意:“什麼了許多’?‘許多’是多?是一小盅,還是一大壺?”

青螺面:“殿下,我沒數公主一共吐了幾次。往水盂裡吐個三四次,或者有時候濃痰結塊,一次吐太多,我就會讓素蛾拿去清洗。您知道的,宮室裡要多通風,要保持潔淨,髒了的水盂不能久置……”

“多通風?什麼‘多通風’?”妙蓮華打斷,聲音尖利起來。三步並作兩步,急趨至清河公主榻前,將這昏昏睡的懷中,衝青螺怒喝:“明知風寒不適,還把放在風口上,居心何在?”

青螺直呼冤枉:“殿下,我和素蛾細心照料公主,絕沒有讓涼。”倉皇四顧,見那門窗相對之只擺放著一件藤木胡床,供和素蛾暫時淺眠,而清河公主睡的床榻距胡床有兩步遠。立刻指著胡床說:“這裡才是風口。只吹我和素蛾,吹不著公主。”

“只吹你和素蛾?”妙蓮華重複的話,冷笑一聲,怪氣,“真是辛苦你們了,委屈你們了!區區小事,你把它說得比天還大,比跋山涉水、行軍打仗還要艱難。”

青螺憋紅了臉,不敢再為自己爭辯,只能低下頭。妙蓮華不依不饒,趁機放開了罵人:“我知道,你們這些人眼高於頂,總覺得自己出良家,知書達禮,和侍奉妃嬪的尋常宮人不一樣。可這宮裡,只需要你會幹活兒、會伺候主人,最見不得生慣養、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客。如果當不了宮裡的差,趁早和你妹妹滾回老家,別留在我宮裡丟人現眼。”

“是,殿下教訓的是。”

青螺嗓音嘶啞,聲如蚊鳴,掩袖拭淚。妙蓮華尚不解氣,高喊一聲“素蛾”,命姐妹兩人一同在榻下跪滿一個時辰,不準進半粒米、一滴水。聽蟬在側監督,則抱著兒走回淑景殿,迎接常客。

“天竺來的法調法師,懸壺濟世,聲名遠揚;的訶羅揭法師,持經唸咒,發願救治染上瘟疫的百姓,最終治癒十之八九的患者。你也是僧人,怎麼對公主的病束手無策?”

參芥穿茶褐葡萄紋袈裟,垂首靜候,遭妙蓮華劈頭蓋臉一番質問。他知道,妙蓮華抑心火,無發洩,只能遷怒到他頭上。他無奈苦笑:“我沒有這樣的本事。再說,蕭醫已經為公主開了藥,我若無端手,豈不是給你們添嗎?”

妙蓮華自知理虧,隨意揮了揮手,打發他去西邊的宮室休息。曳著步子,漫不經心地撿起畫卷,自己細看糟糕的作品。畫中的群雄一個個張牙舞爪,不像爭霸天下的英豪,倒像是荒山莽原的妖怪魔,為一兩塊酸腐又口的人彼此撕扯;他們追逐的鹿,好似套了一層皮的人,過那黑得發紅的眼睛,傳達心如深淵一般幽暗而龐大的恐懼。

像被蜂蟄了一般,立即丟開畫卷,中翻騰浪似的厭惡——對自己,也是對失敗的畫作。

人參芥沒有睡意,換了一蓮花化生紋樣的袍子,一搖一晃地走回正殿。他向妙蓮華笑道:“依我看,你不必如此張,順其自然就好。上天才收走母親的命,不至於又要把帶走。命不該絕,和你還有一段母緣。”

“說得這麼篤定,你是開了天眼嗎?”妙蓮華也笑了笑,不以為然。

“上天對他們李家人很公平。死了一個命薄的,就會送一個命的。你好好接住就行。”參芥皮笑不笑。

妙蓮華的笑意僵在臉上。淡淡地說:“借你吉言。不過,別說大逆不道的話。在宮裡待了這麼久,最好把實話憋在心裡。”

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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