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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蘭德摔門而去的狼狽並未帶走醫療室的鬱。那碗被忘的濃湯在床頭櫃上凝結了一層油膩的浮脂,如同凝固的怨念。奧斯卡被那冰冷的威懾住,躡手躡腳地收拾了湯碗,逃也似的離開。小舞擔憂地看了林靈和馬紅俊一眼,也被唐三輕輕拉了出去。沉重的木門合攏,將最後一點外界的線隔絕,只餘下窗外慘淡的月和室濃得化不開的藥味、腥味,以及那無形無質卻無不在的混沌共生連結的冰冷餘溫。
林靈重新閉上眼。識海深,那道猙獰的裂痕在劇痛與灰芒的翻湧中持續鬆。力量增長的如同深淵的低語,但那條反向連結傳遞迴的、屬於馬紅俊混虛弱的波,卻像一淬了毒的鎖鏈,死死纏繞在冰冷的意志核心上,每一次波都帶來細微卻無法忽視的干擾與反噬灼燒。維持這脆弱的平衡,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時間在沉寂與痛苦中緩慢流逝。窗外月影西斜,慘白的線爬過冰冷的地面,最終攀上林靈靠坐的椅腳。
篤、篤、篤。
輕輕的敲門聲打破了死寂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林靈深潭般的眼眸倏然睜開,冰冷厭棄的底下,一源於被打擾的暴戾瞬間凝聚。枯黃髮下的目如同實質的冰錐,刺向閉的房門。
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隙。沒有食的香氣,沒有弗蘭德聒噪的算計。只有一截洗得發白的布袖,託著一個最普通的陶碗。碗裡,是清澈見底、微微冒著熱氣的白粥,粥面上撒著幾粒細碎的鹽花,散發著最樸素、最溫和的氣息。
端著碗的手很穩,指節修長,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。唐三的影安靜地立在門外影裡,只出半張臉,月勾勒出他沉靜的廓。他沒有看林靈,目落在病床上氣息微弱、昏睡中依舊皺眉頭的馬紅俊上。
“白粥,只放了鹽。”唐三的聲音很輕,如同怕驚擾了什麼,“他現在,只能吃這個。”
他沒有詢問,沒有客套,只是陳述一個事實。端著碗的手臂平穩地進門,將陶碗輕輕放在門邊的矮櫃上,隨即無聲地退了出去,門被重新帶上。整個過程,沒有一多餘的作,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語,如同完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。
醫療室重歸死寂。只有那碗樸素的白粥,在慘淡的月下散發著微弱的熱氣,像黑暗裡突兀亮起的一盞小燈。
林靈的目從閉的房門移開,落在矮櫃上那碗白粥上。冰冷的邏輯鏈條高速運轉:
*質:基礎碳水化合(米),無機鹽(NaCl),水。*
*能量層級:極低。無刺激氣味/魂力波。*
*分析:符合“基礎質”定義。對工載生理排斥及混沌連結穩定威脅度:極低(<0.1%)。*
*介者:唐三(工載信任目標)。機:維持工載基本生存需求。行為效率:高。*
資料清晰,評估完。這碗粥的存在,被歸類為“降低工不穩定的有效外部變數”。
重新閉上眼,不再關注。
不知過了多久,病床上傳來細微的和腸胃蠕發出的咕嚕聲。混沌連結另一端,屬於飢的本能需求訊號開始增強,微弱卻持續地衝擊著林靈意志邊緣的“灼燒”。馬紅俊在昏沉中無意識地著乾裂腫脹的,發出模糊的囈語:“…水…”
*工載生理需求訊號:飢(強度:中等)。混沌種子穩定:輕微波(下降1.2%)。反噬灼燒:提升至1級。*
*結論:需攝“基礎質”以維持狀態。*
指令生。
林靈再次睜開眼。這一次,不再看向矮櫃上的粥碗,而是直接抬起手。指尖,一縷比之前更加凝練、近乎完全明的淡金能量線無聲出,邊緣纏繞的混沌灰芒幾乎微不可察。線準地捲住陶碗的邊緣,如同最靈巧的無形之手,穩穩地將那碗還帶著餘溫的白粥凌空攝起,平移至馬紅俊的床頭。
接著,另一縷同樣纖細的能量線探出,捲起碗中的木勺,舀起一勺溫熱的、稀薄的白粥。
馬紅俊在昏沉中似乎應到了食的氣息,腫脹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。混沌的視野裡,只看到一勺散發著溫和熱氣的白粥懸浮在自己邊,沒有任何人影。他下意識地張開,帶著對食本能的和對昨夜那杯清水的模糊信任。
溫熱的、帶著淡淡鹹味的米粥緩緩流乾涸的口腔。沒有香氣刺激的恐懼,沒有能量衝突的灼燒,只有最原始的食著飢痙攣的腸胃。馬紅俊嚨滾,貪婪地吞嚥著。混沌連結傳遞迴的“灼燒”隨著食的攝迅速平復,混沌種子的波也趨於穩定。
一勺,又一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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