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河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有力,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一塊石頭,擲地有聲。
蕭運靜靜地聽著,手中酒囊的溫度,似乎也無法驅散他心中的寒意。
世將至。
這四個字,像一口沉重的鐘,在他心頭嗡嗡作響。
是啊,皇族蒙難,中原即將傾覆,他一路流亡至此,所見所聞,哪一不是世的影?
幽雲部落的貪婪,飛鷹部落的狡詐,還有那些為了晶幣和一口吃食,便能輕易出賣同伴、泯滅人的礦奴與流民。
他想要尋找兄長,想要集齊四樣寶,想要重回中原,在這片視人命如草芥的土地上,沒有強大的勢力作為倚仗,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“大祭司...”蕭運抬起頭,目在跳的火焰中顯得有些飄忽:“他能信嗎?”
星河收回激昂的神,重新坐下,臉上出一複雜的笑容:“信與不信,重要嗎?阿牛兄弟,你我都是聰明人,這世上,最重要不是那些掛在上的信任,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。”
他指了指蕭運,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你需要一個庇護所,一個能讓你息、變強的平臺,而大祭司需要你這樣一柄鋒利的刀,去替他掃清障礙,開拓疆土,你們的目標,在某種程度上是一致的。”
“至於我...”星河自嘲一笑:“我不過是個牽線搭橋的商人,賭的,是未來的收益,我賭你這柄刀,足夠鋒利,能為大祭司開創一個新局面,而我,也能在這場豪賭中,分得一杯羹。”
蕭運沉默了。
星河的話很直白,甚至有些刺耳,卻無比真實。
他沒有用虛偽的仁義道德來包裝自己的目的,而是將赤的利益換擺在了檯面上。
這反而讓蕭運到了一安心。
與那些滿口仁義、背後捅刀子的偽君子相比,星河這樣的“真小人”,至讓人知道該如何防備。
“我憑什麼相信,大祭司會重用我,而不是想奪走我上的東西?”蕭運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龍骨的價值,足以讓任何強者瘋狂。
“就憑我星河的眼,也憑大祭司的格局。”星河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一件死,就算再珍貴,也終究是死,而一個活著的、擁有無限潛力的絕世天才,才是能改變戰局、開創未來的關鍵!”
“大祭司看得比誰都遠,他知道,像龍骨這樣的寶,放在一個庸人手裡,不過是招災惹禍的源,但放在你這樣的強者手中,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威力,他要的,不是一件寶,而是一個能手持寶,為他披荊斬棘的猛將!”
星河盯著蕭運,一字一頓:“他不會奪你的龍骨,因為他知道,你,比龍骨更重要!”
夜風吹過,篝火的火苗猛地躥高了一截。
蕭運看著星河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灼熱,心中最後的一疑慮,也漸漸消散。
他知道,星河賭對了。
“好。”蕭運站起,將手中的酒囊一飲而盡:“我跟你去太部落。”
星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,他用力地拍了拍蕭運的肩膀:“阿牛兄弟,你絕不會為今日的決定後悔!”
天亮之後,商隊草草掩埋了,再次啟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