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會你告訴我他們施工的地方在哪。”陸明遠二話不說調轉車頭，往回開。
“好！”梁夢溪頓時激起來，暗自握了握拳，這才是傳說中的陸明遠嘛，哪能來到開發區變頭烏了呢。
天漸暗，西邊的天際線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紅。
陸明遠的車沒有開向管委會大院，而是沿著開發區的主幹道一路向南，拐進了通往化工園區的輔路。
這條路兩側沒有路燈，車燈切開濃稠的暮，照出路面上斑駁的裂紋和兩側荒蕪的雜草。
梁夢溪坐在副駕駛，手裡攥著安全帶，微微前傾，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。
過了化工園區，梁夢溪指了前方一個模糊的廓：“前面那個路口右轉，就是化工園區的排汙泵站，再左拐，就是一期管網改造的施工段，就在那片區域。”
陸明遠打了一把方向，車子駛一條更窄的柏油路，過了泵站左拐，就是土路了。
土路越來越難走，碎石也增多了，胎碾過碎石，發出細碎的咯吱聲，在寂靜的曠野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梁夢溪道：“大概就是這片荒地。”
陸明遠熄了火，二人下車，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，從空曠的田野裡灌過來，夾雜著一淡淡的化學氣味。
說不清是苯還是別的什麼，刺鼻，但不濃烈。
遠化工園區的燈火星星點點，像一片低懸在地面的灰黃星海，偶爾有煙囪頂端的安全紅燈在一明一暗地閃爍。
梁夢溪跟在他後，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有些不穩，陸明遠看了一眼，想去攙扶，忍住了。
即使到了現在，陸明遠也不能保證這個梁夢溪是真的向自己靠攏，在這荒郊野地，他要是和梁夢溪手拉手，被誰照下來那就是樺林的頭條新聞了，‘陸明遠與三十來歲的寡婦在野外’，不是不可能的。
又走了一會，梁夢溪辨認了一會方向，指著前方大約十米外的一地勢低窪的地方，“就是那，那一段臨時管網，七月初的時候我看見挖開過一次，鋪了新的管子，回填了。過了不到一週，我又看見挖開了，同樣的位置，挖得更深。
當時我還問了一，施工隊的一個工頭說是‘設計變更，管徑要換大的’。我也沒多想，後來想想不對，換管徑，挖開換管子就行了，為什麼要挖得更深？”
陸明遠蹲下，用手電筒照著地面，七月份的施工痕跡早被時間抹去，土路面上覆著一層新的灰塵和落葉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但他注意到，腳下這段路的路基比兩側高出不——像是反覆填挖之後，土質變得鬆，雨季的雨水又讓表層沉降，形了一道微微隆起的脊。
陸明遠沿著那條隆起的脊線往前走，梁夢溪跟在後面，高跟鞋實在不舒服，索下來，穿著踩在石礫的土地上，結果，高估了自己的忍力，還是穿上了高跟鞋。
走了大約五十米，陸明遠忽然停下來。
手電筒的柱停在地面上，那裡有一不太明顯的凹陷，比周圍的土質深一些，像是最近才被雨水浸泡過，土還沒有完全乾。
凹陷的邊緣，約約有一道弧形的廓，像是某種管道的外壁被淺淺地埋在下面。
陸明遠蹲下來，用手開表面的浮土。
泥土溼，帶著一黴味，了兩三下，他的指尖到了一個異常的品，是塑膠，聚乙烯管材的材質，表面糙，沾滿了乾結的泥塊，順著管壁往下，到了介面，那裡有一個不規則的凸起，像是後來焊接上去的支管。
他的手指在那個凸起上停了。
“是什麼？”梁夢溪跟上來問。
“應該是支管。”陸明遠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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